看医师。”
素灯被她扶起来,而后吐在案上一枚梅子核。
一阵阵眩晕朝春雨袭来,她嘴唇碰了碰,脸色灰白如纸。
素灯浑身绵软无力,抬起滚烫的手摸了摸她的脸,扯出笑意:“若是等下我毒发身亡,记得将我的尸身葬在祖父墓旁。”
“小姐……”春雨泪流满面,哽咽不止,“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小姐,您不要死,我带您去看大夫……”
素灯笑了一声,又低咳两声。
春雨见状,便要去扶她起身,“小姐,春雨带您去看大夫,您不要怕。”
素灯按下她的手,黑曜石般的眼眸带着愉悦的笑意,“春雨,我好像没事,喝了药之后,头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春雨擦去眼泪,又有温热的泪水涌出,“真、真的吗?小姐,您不要骗奴婢。”
素灯点头,“自然是真的。”
春雨这才稍微放下心,又想起剩下的药包,登时怒上心头,出门去打听药包的源头了。
素灯侧过头,眸中映出被风声拍打的窗棂,笑意更盛。
那包来历不明的药本来被搁置在角落中,春雨对它无比痛恨,又重新煎了新药。
可过了两日,素灯反而病得更重,逼问了侍卫后才知道,那药包是缺了重要药材的,药效自然一般。
春雨压下心酸,重新拿出快落了灰的药包,边抹泪边熬药。
喝下药睡了一夜后,素灯顿感视线清明了许多,四肢也不再钝痛。
趁着春雨不在,她披上衣衫,行至后窗边,撑起了窗子,入眼是一片翠绿的竹丛,她乌黑的眸子掠过,望向墙角边。
那抹降紫色一僵,旋即穿过竹林,停在了素灯面前。
檀雪回没有多说其他,只道:“可想明白了?死亡亦或是念出咒文。”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白日更显透澈,潋滟生波,素灯多看了几眼,“你想将眼睛给我吗?”
青年蹙起眉,正欲说话,却听素灯又咳了几声,他松开眉心,用不太标准的中原话道:“抱歉。”
素灯笑着摇摇头,脸颊仍有些红润,“毕竟,我也想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小银蛇乌玉瞪圆了眼,“主人,我早跟你说过了,这个女人不怀好意,她就是想挖您的眼睛!!”
檀雪回在中原游历几个月,亦不是头一次见到执着之人,他只当寻常,后退了几步,淡声道:“愿姑娘早日痊愈。”
素灯笑意盈盈:“借公子吉言。”
青年坠在发间的白羽发饰轻轻扬起,紫杉彻底消失在竹林间。
素灯合上窗子,转过身对上春雨幽怨的目光,不等春雨劝说,素灯行云流水地躺回榻上,而后无辜地对她笑了笑:“春雨,我很听话的。”
春雨抿唇坐在榻边,看着少女削瘦的双颊,圆润的杏眼,她叹了一口气,“若是老太爷还在时,他们定然不敢欺负小姐。”
即使有云珠小姐的暗中吩咐,小姐也不可能如此狼狈。
素灯柔软的手掌覆上春雨的手,轻柔道:“以后便不会了。”
除去原身的心愿外,她不会多管闲事,但也不代表,她会任由他人欺负。
天色渐暗,素灯饮下汤药后,很快便有了困意。春雨见状,就熄了蜡烛,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月上枝头,一缕银光自窗棂边角泄出,随着“咯吱”一声轻响,逐渐蜿蜒至榻边。
旋即一道黑影自窗外翻进屋中,遮盖大半月光,他走近床榻边,仅露的一双眼中映出少女恬静安睡的面容。
他看了看四周,目光定在底托上摆放的灯笼瓶上——
噼里啪啦!
鹅黄的陶瓷花瓶碎了一地,水液四溅,今早春雨摆放的桃花枝无力地落在地上。
少女迅速警醒,乌黑的眸显出几分冰冷质感,锋利的匕首抵在她脖颈间,带来丝丝缕缕的痛意,她看见面前人眼底划过妖异的蓝光。
青年对上她的眼眸,湿润无辜。
这个可怜弱小的姑娘恐怕下一秒就要哭出声,青年想。
思绪一闪而过,青年看到她唇角勾了勾,略微沙哑的声音道:“我从未对一个人如此感兴趣。”她话锋一转,又道:“你想杀我吗?”
青年道:“只要你听话,我——”
他的眸倏然睁大,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温热的血液自腹部喷涌而出。
素灯对他笑了笑,毫不迟疑地又捅了两刀,鲜血染红她的手掌,“既然你不杀我,那我杀你如何?”
黑衣人倒地,卒。
素灯走下床榻,捡起支离破碎的桃花枝,将它们搁置在圆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