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清脆的风铃。
吉光来时,便看见几个公子哥儿坐在廊下,正一边悄悄打量着她一边窃窃私语。另一边半开的轻罗纱屏风后,则坐着几个少女在低头写字,偶尔往她的方向瞥两眼。
吉光旁若无人地走上前,将自己的名帖递给夫子,在得到首肯后,转头寻找自己的座位。
她环视了周围一阵,最终走到女学子们的座位上,挨着屏风落座。
谁知吉光刚一坐下,原本坐在她身侧的少女却轻蹙起眉来,好看的杏眼露出一丝为难。
这时候,吉光听见少女的玩伴传来一阵很轻的提醒:“过来,别挨着她坐!”
少女将文房四宝收了起来,踌躇片刻,似乎想要借机离开她这尊瘟神。
老夫子那令人昏昏欲睡的诵书声已然响起,吉光轻轻叹息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下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了公子哥儿们的坐席,择了一个单独的位子坐下。
老夫子瞥她一眼,没说话,继续诵书。
几个公子哥们却是激动坏了,你推我搡,挤眉弄眼,像一帮乳臭未干的赖皮,一个个兴致索然地盯着吉光看。
吉光被他们盯得有些不适,正准备出言训斥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闻声,那几个贼眉鼠眼的公子哥儿们,瞬间便如老鼠见了猫一般怂了,一个个全把视线收了回去。
吉光偏过头来看,只瞧见竹窗外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猫下身,像猫儿捕猎一般耐心地蛰伏着,趁老夫子转头的功夫,嗖地窜进课堂,在她身边落座,不偏不倚地为她挡去了大半的目光。
老夫子念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一声暴喝:“魏长渊!背诵梨洲赋三首,今日背不完别回家!”
少年猛地站起身来,桌子被他踹得花枝乱颤,吉光勉强才扶稳。
只见他呲着牙抱着脚喊痛,被夫子砸了个榛子壳才支支吾吾地背诵起来。
吉光抬头,第一次如今近距离地瞧见魏迟少年时的模样——
春衫稀薄,肩削腰细,玉白的鹤颈微敞,脸颊因跑动微微泛红。头戴八宝攒珠束发紫金冠,一身丹雘缎平金百鸟长衣,即便如此花哨,也未能夺去他眼角眉梢的昳丽。一身的少年气,昭彰着他未来的绝代风华。
磕磕绊绊地背到一半,魏迟下意识地发挥了同窗互助的优良品德。他用力扯了扯同桌的袖子:“喂,下半句是什么来着?呜呜啊——”
魏迟看清身边岿然不动的吉光,当即便被吓得魂不附体:“怎……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