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份,宁奥不忙,她简直是飞鸟最闲的那个人。
也许是能量守恒定律,上半年她忙到只有事业没有生活,现在她慢慢的回归了生活。
其主要体现在宁奥每天都在和章禾还有游迦阳聊天。
章禾前十年都在欧洲,那里的朋友跟她有时差。也没法懂得东方人含蓄的暗恋。
于是,与她一见如故的宁奥就成了她的倾诉对象。
章禾告诉宁奥,她有一个在十五岁的时候喜欢上的人。章禾把他称作Y先生。
五年前,她拿下了H国全国性风控比赛的金奖,让她爸妈在圈子里好好的扬眉吐气了一番。
然后,她跟Y先生定下了婚约。虽然只是父母口头上的。
她本想立刻回国,但无奈Y先生比她小四岁,还没到法定年龄。
听到这宁奥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道歉。
章禾毫不在意,语调轻松,“没办法,我喜欢他,因此傻一点也没所谓。”
十五岁之前她是一个笨蛋,彻头彻尾的笨蛋,永远拿着班级倒数第一的成绩。
章禾安静的承受着父母和学校老师的担忧。安静到大家觉得她更傻了。可她只是平凡。
是因为她身边实在有太多太多优秀的人。
她还提到了杨丰年。
她说他们上初中时原本是一个班的,但杨丰年一年跳一届,她上初三的时候杨丰年已经从少年班毕业,准备去上大学了。
出国留学就是他开的头,后来她没考上高中,也被家里人依葫芦画瓢送到了国外。
一半是为了学业,一半也是为了遮羞。
他们那一圈子人都太聪明,她实在显得格格不入。
而Y先生陪她度过了她出国前的最后一个月。
Y先生每天早上八点会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把她喊出门,美名其曰锻炼身体,实际就是找个人陪他打篮球。
但章禾本来就很无聊,她一个人待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因此一直觉得两个人比一个人要好。
所以每次都答应。
Y先生很活泼,是圈子里最讨人喜欢的小孩。
他的讨喜可不是因为成绩或是其他,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大家就是喜欢他。
当然这也不妨碍他小时候跟章勉杨丰年都打过架。
打完球,Y先生也会跟她聊聊天。
比如,“听说你马上要出国了,出国前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喜欢看影碟,我想多买些影碟,然后把他们带过去。”这样,至少无聊的时候她还有事可做。
Y先生就会明媚的笑着对她说:“那我陪你去买啊,我们把长岐所有的影碟都买回来,我陪你去,谢谢你这些天陪我打球。”
然后他们就真把长岐所有的影碟都买回来了。
Y先生帮她把影碟搬回家累得满头是汗,连着两天不见人影。
她找上门才知道是搬东西的时候扭到脚了。
为了不叫她担心,于是躲在家里不出来。
章禾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她从小见到的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居多,少数外表像个活菩萨,但实际都是出门在外时的假装,真到瓜分利益的时候模样比谁都丑陋难看。
只有他会因为担心别人感到愧疚,躲家里谁也不见。
杨丰年说过他不怎么聪明。
但章禾一直觉得那不是不聪明,而是会在乎别人胜过自己的包容。这样的人很难得。
“如果能被他喜欢,一定是一件幸运的事。”
听到这,宁奥心里举起了否定牌,这样的人不是中央空调就是受气包。
反倒是杨丰年,没想到他的过去那么辉煌,难怪身上傲气难掩。
虽然杨丰年是万恶的资本家,但毕竟带她赚到了不小的一桶金,眼光方面,她相信杨丰年,杨丰年看不上的人,她也看不上。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对章禾说。
章禾已经讲到了后来。
出发前,她父母见到那些影碟很不高兴,勒令章禾不许带。
一贯安静的章禾第一次在父母面前哭的撕心裂肺。
“我对他们说为什么一定要送我出国?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们就不会舍不得吗?”
章禾在电话里叹息,“章勉哭了,惹得我爸妈心烦意乱,可是我还是被送上了飞机。因为这件事情,我甚至差点抑郁。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在乎我。除了我那个傻乎乎但当时还什么都不懂的弟弟,章勉。”
章勉的晚熟也是众所周知,后来也被送出了国,不过没姐姐争气,在国外过得是越来越肆无忌惮,搞艺术,学了摄影。
最后,章家事业的重担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章禾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