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领命快步进了晏临川的院子。
将军屋内,晏临川正与老柳商议催动阴兵的法子。
老柳认为,催动之法只一种便可,多则无益;晏临川却为防有人从中作梗,应再设一法以备万一。
二人谈得激烈,忽被一小厮的进门通报打断,晏临川火了,正要开口责罚,那小厮赶紧哆哆嗦嗦称是哀姑娘的贴身婢女来见。
晏临川登时没了脾气,摆手让那小厮请半夏进来。
半夏将来意说了,不等晏临川开口,老柳先不干了:“将军眼下战事缠身,无暇理会什么习俗不习俗。去和姑娘好生解释一下,将军天黑再去。”
见半夏没动,老柳喝斥:“你还想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半夏眼睛一闭,咬牙道:“请柳管家饶恕半夏!只是这些习俗活动晚上没办法进行,姑娘为此准备了一早上,还请将军赏脸!”
晏临川闻言并未犹豫,直接起身,道:“走吧。”
老柳见状迅速抬臂将他拦下:“等等。”又凑近了对他耳语道:“郎主您疯了?您元识本就虚弱,加之昨日又受了伤,怎么见得了阳光?!再晒太阳恐加重伤势啊!”
晏临川没理,甩开老柳跟随半夏到了哀久安那儿。
哀久安见晏临川真的来了,高兴得不行,赶紧迎上去将他请到院中摆好的那张醉翁椅上,自己则在旁边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
哀久安举起手,阳光从指缝中泻下来,洒在她灿烂的小脸上:“将军,生辰第二日要晒太阳哦。就算没这个习俗,您也当多见见阳光。您每日昼伏夜出,整个人都阴森森的。”
尸王晏临川被太阳这么一晃,心脏都跳乱了几拍。他半躺在醉翁椅,闭上双眼,懒懒道:“嗯,是该阳光些。”
“起来,带你玩点好玩儿的。”哀久安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着晏临川的手腕将他拉起来。
晏临川在灼灼大太阳光下晒了半天,已有些吃不消,猛地被哀久安这么一拉,只觉天旋地转,险些站不稳。
哀久安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将军,您这是……?”
她确是出于下意识的关心,可这句话在晏临川听来,无异于是哀久安窥见他病症的喜悦。
他甩开哀久安的手,冷冷道:“我没事,不用你扶。”
哀久安心里那团小火苗又燃起来了,好心好意怕他摔倒,他倒是摆起臭脸,也怪自己手贱,扶什么扶,摔死才好,省得日后再动手了!
这便是二人没法好好相处的缘由。哀久安认为晏临川阴晴莫测,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变了脸,殊不知自己对他本也不是真心相待;晏临川呢,纠结的要死,敏感的要命,既要又要,铁板一块,不肯弯折。
哀久安高涨的兴致被晏临川一头冷水泼得透心凉,一屁股坐回椅子,赌气道:“罢了,是我冒犯了将军,还请将军宽宥。将军今日若是不想,让半夏送您回院便是。”
依晏临川的性格,听哀久安这么一说,定是要走的,走还不算,走之前还要撂下两句狠话。
可今日的晏临川却没来由的想起了老柳的话。那老家伙在自己耳边不厌其烦地念叨了上百遍上千遍,自己却从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晏临川暗中瞄了眼哀久安。
这丫头看来是真生气了,鼓着腮帮子坐在一旁,跟荷叶上蹲着的青蛙似的。既如此,自己今日高低按老柳说的试一回。
晏临川没走,也坐回了醉翁椅。他故意不去看哀久安,沉着脸道:“笑话,你让我走便走?本将军缘何要听你的。”
哀久安亦不是不解风情之人。三世相处,她自认对晏临川有些了解。他是个硬汉,从头硬到脚那种,全身上下最硬的便是嘴。方才那句,怕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软的话了,至少对哀久安来说是,言外之意便是他要留下来。
反正阶段性目标也是想取得晏临川的信任,他既然做了姿态,哀久安再耍少女的小性子未免太过不识抬举,于是又起身去拉晏临川,笑道:“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