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和香烛,走到了宣纸前,透过它敲了三下墙壁。夜色的浓雾挡了下视线,再看过去时,一尊木像已经被摆放在长桌当中端坐,浑身黑气缭绕地朝他看来。
杨翰懵了,但还是强撑着念完祷词。他害怕地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掏出打火机。
咔哒,打火机一瞬明灭,杨翰依言点燃了香和香烛。
香烛的火光照亮了这片昏暗的地界,杨翰从火光中隐约看见了自己。
他血丝布满眼球,几乎要把瞳仁也一并染红了,嘴角附近的面皮不断抽搐颤抖,狰狞着恨意瞪着前方。
口袋里的木雕微微发烫,丝丝缕缕的红线牵在他与木雕之间,伤口也扭曲着长出血肉,交织拧在一起,化为新的手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恐惧地瞪大眼睛,猛地低下自己的头,一下又一下磕在没有防护的地面上。
鲜血从杨翰的伤口处流出来,逆着重力的方向从桌角流向木像。
咻——在看不见的地方,一道黑影从铜像中弹出,向着东南方市区飞速冲去。
做完父亲手记中的一切告诫,杨翰一刻都不敢多待,东西都不回头去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提着下摆就要走出去。
只听咔嚓一声,脚下的门槛裂开了一条缝。杨翰还是下意识撇了一眼,下一刻,一刻眼球从里面咕噜咕噜滚出来。
“咕噜。”他吞咽了口口水,连滚带爬地逃出这里。
——
大财主身体不适,这场探查就不太好进行下去了。
看其他队员忙的热火朝天,杨豫默许了他们继续在这儿研究,让队长先送她出庄园。
越野车越过泥泞的道路,从坡道上疾驰而下,直到来到一辆商务车旁边。李秘书开门下车,杨豫接过镇定剂和药物一口吞下。
晃眼的灯光一下下划过天际,李秘书在前方开着车,有些为难地递过来一封信,“老板,杨氏发了一份邀请函过来。”
杨豫毫无兴致地眯起眼,药物的作用让她昏昏欲睡,“什么邀请?订婚宴吗。”
“订婚取消了。”
她不觉得意外,平淡地嗯了一声,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是您母亲的祭拜仪式。”
“嗯……什么?”她用眼皮掀开一条缝,身子坐直了些,“我母亲?”
杨豫的母亲活得够久,但几乎没怎么管过她。母亲年轻的时候沉迷享乐,孩子只是她换取金钱的砝码之一。幼年时期的杨豫几乎都是自己过来的,直到六岁被父亲接走才好上一些——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我母亲的葬礼早办过了,用得着他们操心?”
“杨氏说要将您母亲加进族谱,这次就在他们那儿祭拜。”
听着这话,杨豫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谁提议的?族老能同意?”
要按照那些家族蛀虫的话来说,她是私生女,是养料,是踏脚石。她自己都不在族谱上,跟别提她那个不被放在眼里的母亲了。
“杨翰。说就算只有五个月,您母亲也算是继妻,理应有一个位置。”
“还挺敢想的。”杨豫想了半天才理解到他什么意思。
当年继母和长姐二人先出空难,父亲被吓到了,怕死的很,几乎断绝一切交通工具,直至有个无法推脱的海外会议要亲自出席,这才乘船远渡——然后遭遇海难,期间刚好差了五个月。
“那您要去吗?”
杨豫似乎是笑了一下,对这家人的厚脸皮感到惊讶,她接过秘书递来的手套,拿过信封拆开。
当事人都死了,这种名头随他们怎么说,她也不在乎。这些家族就是把血缘关系想的太重了,杨豫和母亲关系并不好,称得上一句差劲,当然不予理会,“不去。”
李秘书点点头,继续驱车向前。
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杨豫摸了摸口袋,确认不是0031后,就看李秘书停在一个红绿灯前,接起电话。
“喂,妈?”
开错路了。汽车朝着错误的方向越开越远,看着前方错误的路名,杨豫撇了一眼李秘书,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什么——?”
一道黑影窜了过去,前方的李秘书惊叫一声,方向盘随之急迫地一转!
眼看就要撞向花坛!她又是猛力一转,强行将扭曲的车轮转回。汽车沿着道路的边缘擦了个边,发出难听刺耳的摩擦音,重新稳定地行驶在道路上。
“怎么了?”强忍着晕眩,杨豫关心地询问。
李秘书抬起她那张苍白的脸,说的却不是刚刚看见诡异黑影的事。
“老板……我妈进病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