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郡不可能有这种东西,二十多年前季川因为逍遥散出事后,这就成了萧仲明的禁忌,慕容泰登基后更是清扫了欢场,一旦北郡发现有人兜售逍遥散,株连全族,绝不会有人敢在天子脚下卖这种东西。
萧晗不知道那句话又说错了,露了马脚,只好闭口不言。穆易冷笑一声,心中失望至极,“萧五少爷,你现在好大的本事,连师父也说骗就骗了。”
萧晗脑子里“嗡”的一声,比起吃了逍遥散更害怕师父这一句“萧五少爷”,慌得拽住穆易的衣袖,却不知该作何解释,只是哀求道:“师父,晗儿错了,师父饶了晗儿吧,晗儿再也不敢了……”
穆易的目光转到宁熙儿身上,看到宁熙儿有些惊慌失措的眼睛,一时间也不能断定她是否知情。
“说,你吃了多少。”
“三粒。”
穆易心里一凉,禁不住退后一步,不敢想象萧晗吃了多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瘾。胸中怒火再次冒起,若没有瘾,何至于吃这么多,若有瘾,他怎么会不知情,又如何让人相信他是误食。
“萧晗,你这样糟践自己对得起谁,你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吗,你说实话,到底吃了多久!”穆易指着萧晗的手都发颤。
提到母亲,萧晗只觉得头都抬不起来,咬着唇沉默着。
“好,不说是吧。萧五少爷,我管不了你了,我也不会再管你,你自己看着办吧。”穆易甩手就走。
萧晗一时间慌得什么也不顾,抱住穆易的腿,却除了一句“晗儿错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前辈,我是医者,若病人服用了逍遥散是逃不过我把脉的,”宁熙儿拦住穆易,“我虽不知这药从何而来,但是我以唐门和药王山起誓,晗哥哥绝未成瘾。”
“师父,晗儿知错了,您打我罚我我都认,千万,千万别不要晗儿。”萧晗说着竟真的从床底下摸出一根藤杖来,萧垣看的心惊,只见哥哥俯下身去,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
“师父,我哥他……”
“垣儿!”萧晗出声制止,萧垣也不敢再说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穆易拿起藤杖,挑起了跪伏着的萧晗。
“手伸出来。”再气,再怨,可是他终究是晚笙的儿子,穆易下不去狠手。
宁熙儿见过萧晗身上各种骇人的伤,可是唯独没有见过萧晗挨打,看见那根粗重的藤杖,心里也害怕,只见萧晗双手合拢摊开掌心跪在穆易面前,藤杖扬起落下,“啪”的一声打在手掌之上。
宁熙儿跟着那声音一颤,扭开脸不忍再看,指甲都掐进掌心里,瞥见地上逍遥散的瓶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迈步走了出去。
好疼,似乎连身上的伤都一并疼了起来,萧晗看着掌心一点一点肿起一道一道檩子,手臂开始发抖,却又不敢躲开。挨一下一句“知错”,只求师父心软,不再问了。
十几下打下去,掌心已经红肿的连成一片,泪珠也早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一声声“晗儿知错”叫的穆易心都碎了,可是他心里是恐惧的,害怕萧晗走了萧季川的老路,人生尽毁,英年早逝。
“师父,不能再打了,我哥身上带着伤,他经不得再打了。”萧垣终于看不下去,跪倒在萧晗身边紧紧拉住萧晗的手臂藏到自己怀里,不肯让穆易再打。
萧仲明接到下属来报,说一个黑衣人闯进了卧竹居,五少爷还不准人伤害他。等到萧仲明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养子跪在地上,萧晗一双手红肿不堪,萧垣一脸哀求,穆易则是拿着藤杖一脸凶悍。
看着萧晗噬着眼泪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口口声声讨巧的说“晗儿错了”,萧仲明又气又心疼。心想我揍你的时候你不是很有种吗,那么粗的红木杖你都不怕,打几下手心委屈成这样?
心里这么想,还是进去一把夺下藤杖,“你发狗疯发到我家里来了,专门跑过来打我儿子?”
穆易也正在气头上,话里话外冲的很,“好,好,你管教的好儿子,你自己看那是什么东西!”
萧仲明不明所以,捡起那药瓶一闻,登时脸色大变,萧垣眼看着萧仲明脸色阴沉下来,不安的往前挪了挪,挡住萧晗半个身子,以免萧仲明一会儿气急了踹萧晗一脚。
“他怎么说。”气归气,萧仲明到底还有一丝理智,这种东西借萧晗两个胆子他也不敢自己搜罗,想必这是头一次拿出来,要不然宁熙儿不会毫无察觉。
“他说是止疼药,说只吃过两次,这次一口气却吃了三粒。说是从漠北郎中那里买的,从欢场淘的。”穆易冷言冷语,终于说的萧晗掉下泪来。
萧仲明看看萧晗,倒的确像是磕了药的样子,要不然这会儿怎么起得来。行军途中甚至到了漠北,萧晗都一直跟他在一起,没时间接触外人,后两句想必是胡乱编造,但是前两句恐怕不会是撒谎。
萧晗只穿了一件内袍,卧竹居本就阴冷,屋里炭火也不足,看着萧晗跪在地上,萧仲明多少还是不忍心,“我信他,先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