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世子方才知奴婢要来禀报,只说请勿惊吓到秦艽小姐呢。”
“哦?”长公主挑眉,“这倒是……还让世子看中了?”
*
“那位潞王世子倒是个难得的好脾性。”
“文武双全,惊才绝艳,皎皎若明月,挺拔如青松,都道他是堪比话本中的完美良人。”
“阿艽,你如今接二连三遭遇这些不幸……去潞王世子后院避开风言风语也是极好的,世子必会怜惜你。”
秦艽脑袋一阵巨痛,喉咙如火烧一般,昏沉中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小腹,平坦干燥的触感一下子让她清醒过来,她勉强睁开眼,茫然道:“去……潞王世子后院?”
她不是早就进了潞王世子后院了吗?
十六岁生辰那年,苏呼河畔的秦韵找来,她才知自己原来不是现在的太医院院长正一品秦冯的孙女,而是曾经的御膳房房长正五品秦易筹的孙女。
正一品与正五品,在职和曾任,天壤之别的身份,鸠占鹊巢的尴尬,让她还在无所适从之时,被与她抱错的秦韵在宴会上推入水中,因被路过的潞王世子救起,失去清誉的她入了潞王世子后宅为妾。
随后的一切便是一场让她痛苦绝望长达十年的噩梦。
想起那个已经成型却未能出生的孩子,秦艽不禁又摸向小腹,没有血腥气,没有湿漉漉的感觉,她这是……又活过来了?
“阿艽?阿艽?你怎么了?”
“我……”
养母关切的眼神让秦艽心头一痛。
就是这样的眼神……这样温柔关心的眼神,让她舍不得这十几年来和秦家人的感情。
被抱错不是她的错,就算秦韵诉再多苦流再多泪,养母和养父却从来没有觉得她有错。秦易筹的家人皆亡,秦艽就是想和秦韵各复其位都无处可去,最后被养母强行留下,只盼在京中替她找个好归宿。
为了报答养母养父的恩情,她受到宁安长公主的暗示后,顺从养母意愿入了傅景言后宅,原以为此生就此与她的志向行差就远,却遇到为她承诺的傅景言,以为峰回路转之时,谁知秦韵却不肯放过她。
秦艽闭了闭眼,避开养母的眼神,重来一世,她不愿再步前世后尘。她上辈子许久才得知,秦韵带走了秦易筹的传家菜谱,秦易筹虽无家人在世,却还留下一间快要倒闭的饭馆被他的义子苦苦维持,她还有家可归,她还要查清楚秦韵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直觉那是秦韵一直针对她的缘由。
“阿艽……我知道你一直以来想继承秦家的医术,开个医馆造福百姓。”若没有发生这些事,秦艽会选择嫁给秦冯的弟子,因着秦冯的身份,他们自会愿意支持秦艽的志向和理想,但……
“但……阿母也怕,你如今没有你爷爷的身份撑腰,阿母不敢赌……天下薄情寡信男子何其之多,潞王世子他温柔敦厚,会是个良人的。”
养母这时候还是为她着想的,毕竟十几年的感情不容作假,所以她才会心甘情愿进了傅景言的牢笼,想到傅景言,秦艽面色一白,被背叛的心痛不敌那个孩子被夺去的痛,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儿女情长之人,她也不愿和秦韵争什么男人!
“阿母……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你也知道,艽儿一直以来的志向是继承父业,如今我已无法以秦家人的名义行医,那我就回苏呼河畔做回秦家厨娘,以振家业。”
“阿艽?”秦母神情错愕,不知道秦艽怎么生出这样的想法,“可你从未学过什么刀工厨艺……而且韵儿说,秦家已经……”
“阿母,”听到秦韵,秦艽眼神一暗,掩下心中翻涌的怒气,低低柔声道:“我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女,我也时常亲手炮制药材,熬煮汤药……更何况秦家有医谱,我家曾为御厨,也应有菜谱,有了菜谱,我自会努力去学的。”
“只是……阿母……”秦艽眼神黯然看着秦母,“秦韵……是比我吃了许多苦,我不想去她面前让她难受,这菜谱阿母可能替我问来?”
秦母见秦艽心意坚定,竟不知要如何再劝,只叹了口气道:“阿艽,你一个女子,我怎么放心让你独自回苏呼郡,你再想想,若是想重学秦家菜谱,我去找阿韵说这事,她恐是忘了将菜谱给你。”
秦母起身离开,跟着的丫鬟也退出房门,在门外伺候。秦艽靠坐在床边,手指一点点收紧,死死的捏住薄被。
她绝不能、不能再入潞王府!
“我来看看秦艽姐姐,你先退下吧。”
秦艽蓦然转头,这熟悉的声音让她心中血气翻涌。
秦韵?她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