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不记名的传信灵玉,洒脱地转身离开。
“如果你愿信,如果届时我还活着的话。”
灵玉叮当一声落在姚志手边,这一切太梦幻,姚志握住掌中冰冷灵玉,确认不是一场梦,声音终于不带暮气,有些二十六七岁青年该有的生机:“为什么要帮我?”
聂欢脚步微微一顿,自己都不确定地偏头说道:“大概因为你死得太憋屈、会让我很不开心?”
旋即身影消失在花街人潮中。
酒劲上来,姚志头痛欲裂,只觉得自己或许真有几分醉了,否则为什么会看一个魔道妖女离开的身影看出奇奇怪怪的意境。
明月下,她踩着破碎的月光与灯华,步伐轻盈。
好像游刃有余。
又好像在走一条不归路,再也不会回来。
*
聂欢确实在走一条不归路。
也确实有可能一去不回。
皑皑白雪印出两行浅浅的足迹,冰泉寒雾腾腾,近在咫尺,少女发间凝结着雾凇,立在一旁垂眸望着这一汪寒水。
它未凝成冰,却比冰还冷,泉水幽蓝深不见底,泉边生着一圈冰蓝色寒石,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雪滑,很容易一不小心滑落冰泉中。
千年冰泉寒水可在一瞬间冻伤经脉,使人无法使用灵力,若人掉进去不及时捞起来,死了都可能。
因此它是学宫禁地之一。
只是四院大比,仙师们忙于裁决监督,此地戒备松懈大半,才让聂欢有机会趁虚而入。
没人会傻到无端跳进去。
但为了想要的,她早已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聂欢闭了闭眼,心一横,绑了根绳索在旁边巨石上,抓着绳索伸手去够寒石,摸下来一块后主动松开绳索。
咕咚一声响,整个人直接坠入了冰泉!
寒水没过腰身那一刻,立刻冻得聂欢眼角流出几滴泪水,转瞬成冰,她在寒水中边拼命挣扎边记得摸出金铃,庆幸这件月凌华亲造的地品中阶无需灵力催动,掐诀给月璃凰传音。
“璃凰、救救我!我好怕!”
“阿欢、阿欢?你在哪!”伴随咕咚咚的水声,月璃凰焦急万分,隐约分辨出她边咳边说:“冰泉!”
旋即金玲便脱手沉入水中。
只能听到泉水咕噜噜冒泡泡的声音。
只会一些游水的聂欢同样没能挣扎多久,很快步了金铃的后尘,她四肢僵麻,静静沉在冰泉中,刺入骨髓的冷寒终于抚平妖女骨子里躁动的血。
聂欢轻轻闭上眼,眼缝中本能涌出一抹热泪,顷刻被寒水吞噬。她再不得挣扎,只能默默垂泪到身体再流不出一滴温热的液体。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温热的火涌入经脉。
“阿欢?”
“阿欢!”
耳畔隐约传来月璃凰急切的喊声,麒麟劝她:“我们直接擅闯禁地来得这么快,又按我教你的方法灌输的这些涅槃火够续命了,你一个人下去捞了两三遍才找到人,先疏疏体内寒气吧。”
月璃凰道:“没事、我的火凤凰灵纹不怕寒气,得先带阿欢去医堂才行。”
旋即月璃凰立即抱上聂欢,坐上变大的麒麟,麒麟快速踏白雪离开禁地,直冲医堂而去,流光一闪,少女直闯入医堂大喊:“快来人救救她啊!”
医堂堂人一看,还站着的这个浑身湿漉漉、怀里的更是快断气了,连忙把脉:“私闯禁地掉进冰泉了?体内有异火驱赶寒气不用补热、快快将水莲花拿来!”
医堂瞬间一阵兵荒马乱、各种温补的天材地宝灌下肚后,才终于把人救了回来。
等聂欢有意识的时候,正好听到医堂堂人正对月璃凰说:“是药三分毒,冻成这样火属灵药灌下去、一对冲人经脉也就废了大半,你的凤凰涅槃火能催发体内生机,倒比灵药更适合留在她体内温养,能恢复成完好无损的灵脉。”
月璃凰当仁不让:“我明白的。”
她余光还一直落在聂欢身上,发现少女眼睫毛动了动,立即走过来,“阿欢、感觉怎么样了?”
聂欢抿了抿苍白的唇:“我经脉好疼、好热。”
月璃凰:“别怕,这是因为你经脉沾染寒气,我将涅槃火灌输驱寒进去的原因,一冷一热会难受一阵,对了阿欢、你怎么想到去冰泉的?学宫现在就擅闯禁地的事在问责我们,需要如实禀告。”
聂欢小声说:“……我收到封信说冰泉寒石能克制陈渊哥哥的对手,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不想他输掉赌约,就想偷偷取块寒石给他。”
“我会赢的,阿欢姑娘,不用你为我冒险做什么,我也一定会赢的。”
屋门打开,陈渊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他原本脸色很难看,望向榻上青丝披散、小脸泛着病态潮红的少女时勉强收敛起满腔心绪,认真地说:“我向你保证,明日月衡峦会当众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