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哈尔滨海宁皮革城,在机场路与三环路交汇口挂牌营业。
据说投资了十几个亿,占地二百多亩,是集连锁化、品牌化、国际化为一体的皮革类商业综合体。
1989年的机场路,因为靠近阎家岗机场,附近的荒地大多隶属于路口村和大兴村与阎家村。
80年代末,全国还没有开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改革,私人是不可以买卖国家地皮的。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规矩对于穷乡僻壤的小乡村来说,只要钱到位,地契左手交右手,这都不是个事。
2014年的十几个亿对应89年是多少钱,阿金不会换算,但现在在这边买地,绝对是地皮价。
前一阵跟郭总三人厮混的时候,阿金总会打听一些当下的消息,对近郊的荒地,都很有兴趣。
有一次李总喝多了,阿金意外得知李总的一个远房亲戚,竟然是机场路路口村的村长。
一时间,阿金的心思,就盯上了机场路的地皮。
天鹅饭店的大门口,一辆白色桑塔纳早已在等待,司机正是李总。
“喲,魏总咋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来瓶汽水,我们本地的大白梨,嘎嘎带劲。”
阿金带着魏宏庆上了车,李总见魏宏庆一副受气包的模样,笑着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瓶大白梨,递给魏宏庆和阿金。
阿金眼睛一亮,这东西可是很好喝的,远比后来推出的什么这个摇,那个摇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阿金接过大白梨,直接用牙咬开瓶盖,闷了一大口。
嗯,没错,就是这个味~嗝。
“金总,地皮的事情我已经跟本家大伯谈过了,他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不过我觉着价格到位了,应该能可以买一部分。”
透过后视镜,李总瞥着阿金喝汽水,笑着拧开车钥匙,桑塔纳远离天鹅饭店。
1998年,阎家岗机场翻新更名,正式变更为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那会周边已经没了路口村,据说是被征用了,改建商场。
89年的路口村,只是一个人口不足百户的小村落,村子里最大的两个房子只有两层,分别是村委会办公室,和村长他家。
路口村附近的地面坑坑洼洼,雨季后满是泥泞,极为难走。
当阿金三人来到路口村,将桑塔纳停在村长家门口时,已经快接近下午三点。
村子里的人哪见过什么叫桑塔纳啊,纷纷凑过来围观,吓得李总不断呵斥,生怕这些人把公家车刮花,他没法交代。
村长家已经杀鸡炖鱼,烟筒上炊烟渺渺,隔着很远都清晰可见。
有着上海商人的名头,阿金和魏宏庆一到村长家,就受到了村长的热烈欢迎,直接请到了主位。
乡下人请贵客,菜品主打一个硬,什么小鸡炖蘑菇,猪肉豆角炖粉条,铁锅炖大鹅,鲇鱼豆腐,蘸酱菜,大水萝卜,看得魏宏庆口水直流。
“哎呀,上海的大老板能来我们这个小地方,真的是让老汉我受宠若惊,来来来,快坐,尝尝俺们自己酿的小烧。”
在东北的习俗,男主人宴请贵客,女人和小孩是不能上桌的,陪场的必须是有头有脸的本家人。
土炕上摆着小木桌,丰盛的菜品都摆不下,酒水什么的只能放在一旁的角落。
阿金脱了皮鞋,上了土炕,靠近窗户坐下,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望向村长李大宝,开口问道。
“有点温热,你们烧炕了?”
“瞧你说的,你可是大城市来的贵客,我们能让你坐大冷炕么,烧了,柴火没敢多放,怕你热。”
李大宝待到魏宏庆和李总上了炕,又招呼来几个关系不错的哥们围坐在炕沿,便开始倒酒。
阿金对魏宏庆眨了眨眼,魏宏庆会意的地开皮包,取出一条从上海带来的中华,给现场人分烟。
中华啊,一包要好贵的,还要凭票购买,在乡下人眼中绝对是稀罕货,一群只抽旱烟的家伙哪见过这个?
众人满脸好奇的收下了烟,一个个的都舍不得抽,小心翼翼的地进兜里,生怕刮了碰了。
阿金明白,这些烟恐怕要放很久,成为这些人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吹嘘的谈资。
魏宏庆见状,只能拆开一包华子,按根给他们分。
这些人才一脸舍不得擦燃火柴,抽着昂贵的香烟,看向阿金和魏宏庆的眼神中,满是好奇。
或许在他们眼中,一个随手发中华香烟的上海客商,哪怕是在上海,一定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李大宝带头敬了几杯酒,目光扫过自家兄弟,最后望向阿金,试探性地问道。
“金老板,我听小李子说,你想在我们这里买点地皮?”
“恕我冒昧啊,我很好奇,你是上海的有钱人,怎么想起来跑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买地皮呢,图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