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鸣冤,想着由官府审断,怎么着也有和离的指望,哪知叶衡先是和稀泥,而后是干脆利落地拒绝他,他一时间心如死灰,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那镖局为首的男子抗声道:“新户婚法说,允许男儿与妻家和离,怎得你大理寺推三阻四,又要妻主同意,又要母父知晓,你执行的不是我凰朝律法不成?”
尚然兮的手下晋儿也跟着高声道:“妻主不同意,就不能和离,那她永远不同意,安公子就永远不能和离了吗?这也太坑了吧?”
叶衡一拍惊堂木:“堂下不得喧哗,本堂是凰朝的大理寺正堂,执行的自然是我凰朝律法,只是律法不外乎人情,这楚小姐行事虽有不妥,却并非律法中所言的七必离,本堂不支持安公子的要求,与法无违,与理无碍。念尔皆是无知男子,本堂就不怪罪尔等了,退堂!”说完,一拂袖子,径自朝屏风后走去。
这就走了?堂下众人全都傻了眼,安清更是呆了。
衙役们却是不管大家怎么想,齐举宣威棒,开始赶人:“大人退堂了,你们也都赶紧回去吧。”
不回去又能怎么样呢?婢女们簇拥着楚宙当先往外走,楚晗和那个高升皮货铺的老板娘子紧随其后往外走,安清在莲房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向门外走去。
才走到大门口,就被一个人扯住了胳膊:“跟我上车。”
齐苗?
齐苗冲他点点头,对莲房道:“你和守正坐那辆车子,让你主子跟我坐。”
还有一辆车子?齐苗冲他努努嘴,他赫然发现那辆叶葆珍给他雇的车子正停在齐苗的车子旁边。
车子驶出老远,安清方才哑着嗓子问道:“阿苗,你可知什么叫七必离?”
齐苗叹了口气:“阿衡这是以楚小姐不属于七必离为由,不准你和离是么?”
安清低低地“嗯”了一声。
齐苗揽着他的肩膀道:“七必离,殴打夫郎致残者必离,逼迫夫郎落胎虐杀夫郎所生子者必离,典卖夫郎与她人者必离,强迫夫郎为暗倡者必离,以正室为侧夫侍夫小郎通房者必离,狂赌无赖令夫郎衣食无着者必离,为非作歹犯徒一年及以上罪者必离。凡妻主犯此一条,夫郎又提出和离的,无论妻主是否同意,无论母家是否允许,判案者都必须当场支持,否则便算渎职。”
安清听了,心中越发无望,喃喃地道:“不符合这七必离,妻主又不同意,就一辈子无法和离了吗?”
齐苗摇头:“那也不是,江相和关尚书两个拟定这新婚法之时,早就将妻主不同意这一情形考虑在内了。倘若不符合七必离,男子却要求和离,妻主同意和离者,判案者可当场支持。若是妻主不同意,便需再审,男儿有母家字据,再审之时,判案者可当场支持。若是无有母家字据,便需三审,三审之时,妻主仍不同意和离,男儿可与养济院立契约,日后衣食皆有养济院照应,母家不需负责,立完契约亦可和离。”
安清很是不解;“为何非要由母家供养,母家不肯供养就要与养济院签契约,男儿家和离了岂有不改嫁的,新的妻主岂会不养男儿呢?”
齐苗思索了一会儿道:“事实的确如此,男儿家闹和离多半都是为了改嫁,立法之人审案之人全都心知肚明。可是姚天乃是女儿天下,若是公然支持男子抛弃原妻改嫁她人,这便让许多女儿脸面上没光彩,也容易让朝廷失了人心。所以只能够用这个变通的法子。横竖养济院不过是中转,并不碍着男子改嫁的,只是成亲的时候,喜轿不能从母家抬人只能从养济院接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