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故事,想讲给掌门听听。”苏怀夕笑了笑,来回踱步,“从前在镇里有一户人家,父亲以打猎为生,只有一个女儿。日子清苦但也算快乐。直到有一天镇里来了一位大官,这位官呢清誉在外,一来此镇就解决了几件冤案,被百姓称颂。”
“后来有一天,这个猎户的女儿在出门采草药的时候,遇到一个受伤的男子,心存善念于是将人带回家救治。结果未曾想此人伤势一稍有好转,趁着猎户不在家便欺辱了这个姑娘。”
“女子难堪羞辱,最终持父亲平日打猎所用的箭自尽而终。猎户悲痛欲绝,身着素衣上清官门口伸冤击鼓。却不料欺辱自己女儿的男子正是清官的侄儿。”
苏怀夕面上带着笑意,背在身后的手已慢慢紧握,她故作轻松地瞧向焕清,“掌门若是那官,是严惩自己的侄儿还是将猎户打发回去?”
“小丫头,你想说什么?”
苏怀夕笑看着焕清,“世上纵使有如故事中大官一般廉洁公正之人,碰到至亲之时也难免会昧着良心行事...所以我也只是随口一讲,掌门不必介怀。”
“亲理不得兼时,本尊自会向理,为天下公道所行。”焕清静静看着苏怀夕,伸手顺了顺白色的胡子,“小丫头,这个回答你可还满意?”
苏怀夕一愣,对上焕清的目光时一顿,对方眼中带笑,好似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一般。
苏怀夕弯唇对着焕清行了一礼,缓缓将那晚的事情娓娓道来。
“那日我收那位师兄所引,前去梨花山抓鸡。弟子觉得应该问问那位师兄才是。”苏怀夕语气平淡,努力在脑中回忆着那人的模样。
良久,焕清应了一声,“你说的不无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苏怀夕颔首,“那没什么事,弟子就先...”
“等等。”焕清顺了顺胡须,脸上的表情变得疑惑,“你刚说抓鸡...抓的什么鸡?”
苏怀夕不以为然,“就是藏书阁后山上的野鸡啊,那鸡十分能跑,我追了好久。”
闻言,焕清的神色变了变,转而扬声笑了起来。
“?”
“你先回去吧,弟子大会虽过,但十日后的拜师大会你尚且可以赶上。好好养伤,回去准备准备吧。”
苏怀夕腹诽自己只想做个外门弟子,面上却是恭顺,“是。”
离开正殿时,苏怀夕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山上的空气清新,空气中都有飘动的灵力,一路走来时不时可以听到内门弟子修炼的喝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她现在只可惜没有参加上新弟子大会,听说每次的大会清风派都会陈列各种法器,供有缘的弟子挑选。
三日后,苏怀夕终于拆去了这碍手碍脚的纱布。
彻底恢复后她也该回弟子院了。
临别前,苏怀夕又来看了一眼少年,身上个别的纱布已拆,但依旧没有转醒的意思。
夜色渐深,清风山一到黑夜天幕悬着星,星光铺在路上像是点了微弱的灯盏。
苏怀夕趁着夜色摸进季洮的屋中,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她心中几番纠结才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白色瓷瓶。
粉嫩的药丸看起来小巧诱人,顺着瓶体滚到苏怀夕的掌心,一出来便有一股异香瞬间萦绕在这小小的内间。
她一脸肉疼,上前掰开少年的唇,“我不是想救你,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少年的唇瓣微凉光滑,长睫如鸦羽拓印在眼睑,苏怀夕不算温柔,将小药丸塞进了少年的嘴中,还掰着少年的脖子晃了晃,顺了几顺,确定他咽下去才离开。
待到少女溜走后,月色倾斜,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眸,凤眸没有一丝感情,冷的不像话。
他缓缓起身,修长的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拧眉道了句,“粗鲁...”
他那日是该杀了她。
季洮手放下,撑起身子的瞬间只感觉掌心中有什么东西膈着,月光倾斜进屋内,他瞧清这玩意是什么。
一颗被油纸随意包的很丑的...蜜饯?
他微微一愣,摩挲了一下蜜饯,面上嫌弃,眼底阴霾却散开了些,“幼稚...”转眼发现还有半张纸条,他弯起唇角将纸拾起来。
【见君有缘,舍保命丸,两千五百灵石,取你灵佩抵押。——得道仙长】
季洮摸了怀中的灵佩,唯一值钱的东西消失不见。
少年唇角的笑意慢慢变得冰冷,指尖的纸张瞬间化作粉末。
好。
好一个得道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