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家姑娘今年刚好十六,你属啥,我看看属相合不合。”膀阔腰圆,一屁股估计能坐死刘未以的阿姨更加开心了。
“阿阿阿姨,你女儿还没成年呢!”居然是介绍对象,这个村的人无可救药了,拐带妇女还想要骗前途无量的男大学生知法犯法,怎么不伤感情但坚定地拒绝啊,我不想要被绑回去当上门女婿啊。
“欸,那有啥,让俺妮儿跟着恁,夫唱妇随,俺妮儿干活可是一把好手,跟俺一样,保准把你伺候的舒舒坦坦的。”阿姨已经拉起刘未以的手,一副丈母娘看准女婿的慈爱了。
“那个,那个,你看,那儿是不是有人?”刘未以使劲抽出手,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过去。
“欸,孩子,别跑啊,还没给姨说你叫啥呢。”阿姨可舍不得大胖女婿飞了,赶紧追,“娃,别跑,哪儿有水沟,小心。”
“你们几个都是大学生?”高大壮问张倚寒。
“是的。”张倚寒觉得他们又和这个村子没关系,帮着人贩子找受害者什么鬼,就敷衍地慢慢走。
“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我表哥上学复读了两年才考上大学,他爹娘拼死拼活供出了个大学生,没享福又要去打工,城里女娃都要房子车子财力,他一个月三千多够干啥。”高大壮瞥了眼张倚寒,见他没啥反应,不屑地吐了一口痰,“叫我说还不如呆在家里,够吃够喝就行了,那给自己找那么多事儿,女的哪儿没有。”
张倚寒心里憋闷,怎么人和人的思维可以差这么多。对于没有体验过的事物和人生,他们怎么就可以本能的去批判和占据制高点的指责呢?
跟他辩论,他可能还很高兴,激怒一个大学生可以是他未来酒桌上的精彩谈资。
“强制爱是没有结果的。”青岚觉得没有啥意义。
“啥爱不爱的,这人买回来花光了家里的钱,不生出儿子咋行。”李乐见多了。
“一个媳妇家里就没钱了,那现在俩人,将来有孩子三个人,还不是越来越穷。”
“起码一家人在一起,日子有个盼头。”这里家家如此,李乐从未觉得不妥。
“这叫一家人,分明是互相上辈子挖了对方祖坟?”青岚冷笑。“扛不起家庭重担游手好闲的父亲,被大山埋葬了人生和希望的母亲,在贫穷和打骂中成长的孩子。”
李乐没法反驳,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很少见到自己的母亲,她大多数时候都呆在地窖里面,小时候以为那是自己家圈养的动物,就和牛棚的牛一样,有意识了之后,母亲却不见了,他不想问,更不敢问。
可是家家户户如此啊,当孩子们自由奔跑在村道田野里,欢笑,打闹,摘野果,下河抓鱼。母亲苍白的脸颊隐身在地窖之下,阳光偶尔晒到,她听到的是奶奶的打骂,父亲的欺辱。
整整找了一个晚上,啥也没有,村民们也因为之前的诡异梦游事件,人都疲惫不已,太阳升起来了,只有少数个别的人还在看,大部分都回家休息了。
阿虎的眼睛都熬红了,也无济于事。
回到家后,李教授就跟他们商量着今天就回去吧,现在这个情况也不便久留。
青岚趁着刚才人多的时候还问了问各家的核桃储备,叫了个拖拉机,收购了整整一车核桃。
李教授坐在前面,青岚三个坐在核桃上。
“叔公,我爷爷看起来也就这样了,您放心,我会陪着他的。”李乐跟李教授道别。
“好孩子,好好照顾你爷爷。”李教授嘱咐完,看着自己的哥哥,不知这一别,何时还可以相见。
李教授再次看了看生养自己的村庄,熟悉的亲人,在拖拉机颠颠的噪声中,还是远离了。
李乐扶着李爷爷,向屋内走去。
“今天阿虎还要去找那个女人嘛?”昨天的事情爷爷听说了。
“是的,不过大家都累了,估计没几个人。”李乐心不在焉。
“找回来可得狠狠教训,不然不长记性。”
“爷,叔公给了我一些钱,俺带你出去转转吧,咱们这儿都是山,你见过海还没有?”李乐没有接话。
“乱花什么钱,你大了还得问媳妇,攒着。”
“那你别告诉爹,我自己去找个好媳妇,不跑,不闹,愿意跟着我的那种。”李乐笑嘻嘻的。
“咱们这儿啊?你真可能想。”爷爷不信。
“那就不在这儿,俺带着你去县城里住,大壮表哥上回还说让我去呢,说关起门来就自己家生活,没有村里这么多烦心事儿。”
“行么,那你好好干。”爷爷明显很敷衍。
李乐早上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菜窖的入口石位置不太对,去查看,里面有个女人。
一瞬间,他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弱小的孩子在上面,时而温柔时而疯癫的女人在下面,“宝宝,救救妈妈,救救妈妈。”女人在地窖里呼救,声音微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