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杀他的,是来让他道歉的?孙仲醒了神,他不信这个阉人敢当着皇帝的面杀了他。
他视线望向龙椅上的皇帝,大惊,他没有看错的话,皇帝眼底竟然有隐隐的期待。
疯了,简直疯了,大明国的人都疯了。
手臂上的力道越发重,孙仲只好道了歉,离席更衣去了。
处理完这边,秦无痕这才慢悠悠地看过去,正对着秦无痕的耶律门不敢看他,一直低头,倒是他身边的□□朝秦无痕行了个北疆礼。
秦无痕满意地笑了,“大明国的主人只有大明的百姓。”他顿了顿,目光落到言所雀身上,“至于言尚宫,她是大明的女官,更是咱家的内人,多谢王子抬爱。”
耶律门猛地抬头,讶异地看向秦无痕,又不敢相信地看言所雀,言所雀颔首。
秦无痕抬脚,迈步离殿,整个送别宴又回归宁静,一阵难言的沉默,直到宴席结束,这阵沉默才没了。
当晚,竹林出奇的静,言所雀站在竹林里,目光殷切,好一会儿,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玄参神色凝重,言所雀瞧见她这副神情,心脏猛地坠落,“怎么样了?”
她让玄参去查今日本该上殿表演的舞姬和乐师的去向。
“都死了,在大人刚和领头的见完面就死了,尸体被扔到了美人居。”
言所雀忽而很难过,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以为已经很周全了,可只要秦无痕想,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玄参脸色也不好看,仍劝道:“ 大人,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想阻止掌印,今后类似的事情只会更多,这次朝拜会,您没有输。”
前日一出赠礼赚足了面子,昨日萧世独在擂台上的连胜,身为女官的她也上了阵,大明国威高扬,今日虽有意外,却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言所雀定定地点头,转身往囚楼走去,玄参退下。
好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秦无痕也这么提醒过她,那时候她还不当回事,如今,都懂了。
囚楼里静得可怕,只听得见秦无痕弹琴的声音,琴声从三楼传下来,她停在二楼,不再继续往前。
不一会人,琴声停了,秦无痕出现在拐角处,从高处睥睨她,“怎么不上来?”
言所雀上楼,步履缓慢,又似乎和以往一样。
“咱家很早就跟你说了,代价你付不起,人可不能既要又要。”秦无痕拇指蹭她的脸。
轻轻的,慢慢的,言所雀装不下去,撇过头避开他的触碰。
“朝拜会这一局,分明是你赢了,何必如此?”秦无痕不怒反笑。
“若是掌印能让我在日后继续赢,那才是真的赢了。”
她越过秦无痕,径直走到书架边,拿起那本佛经,坐下,打开。
秦无痕走过去,言所雀转身背对他,“掌印若是不想今后我连装都不愿意装,今夜最好不要靠近我。”
秦无痕步子顿住,笑了一声,两排灯架移开,烛火飘摇,从暗道离开了。
次日,言所雀早早动身前往四门馆,预备送各国使臣返程,任还未踏进四门馆,就看见里头伺候的宫女叫嚷着跑出来。
宫女见着她后立马跪下,“大大大………大人,死人了!”
“什么!?”
宫女得回答让言所雀险些站不住。
四门馆里左厢房的使臣死了,左厢房住的是北疆王子耶律门。
言所雀进去,厢房外围了一圈侍卫,她进屋,只看见床上躺着的耶律门,面色死白,一看就知道人已经死了很久。
“可派人查验过?”她问。
为首的侍卫道:“事发突然,没有命令谁也不敢擅自查看。”
“北疆住在隔壁的其他使臣也都死了。”
“其他使臣如何?他们可知道此事?”言所雀上前一步,盯着耶律门脖子上的伤口看。
“今晨齐国孙将军来找耶律王子拜别,他看见了。”侍卫似乎有些忐忑,“孙将军已经带着齐国人返程,其他诸国也…………。”
言所雀心猛地一沉。
齐国孙仲都知道了,其余各国闻讯后甚至等不及大明接待使来送就走了。
北疆这件事,瞒不住了。
大明现在这副模样,如何能打仗?
大明…………
秦无痕!
昨晚北疆王子才求娶她,今天人就死了,四门馆外重重侍卫,除了秦无痕,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了耶律门?
她气得发抖,这可是耶律门,再不受宠也是北疆的王子。
这个人简直就是疯子!
屋内传来侍卫行礼的声音。
“参见皇上。”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整齐的声音,“掌印安康。”
她转身一一行礼,对上秦无痕双眼时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