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人盼了许久的除夕夜终于到了,旧的一年经历了太多污糟,总觉着新年过去,那些污糟便也跟着去了。
尤其今年除夕还下了雪,白雪覆于皇城之上,红墙白雪,冷热交汇倒是美得颇有一番颜色。
自从得了皇帝的支持,言所雀在长信轩行事更加明目,饶是没有秦无痕的允许,她也能直接从侍卫里挑几个进长信轩专门教授太监武艺,只是女官制度她还没想好如何定,只能让她们暂时继续学着四书。
囚楼里,言所雀带着云苓几人在囚楼挂红彩灯,正发愁得紧。
外头一楼踩着木楼梯倒是能挂上两盏,可二楼和三楼太高,她就没办法了。
她望向玄参,玄参一句话打破了她的希望,“奴婢的轻功上不去,掌印可以。”
言所雀泄气,秦无痕今日出宫了,每个月这日他总是不在宫里,这都出去大半日了,怎么还没回来?
“姑娘若不介意,让我来试一试。”玉桥上迎面走来一人,身姿修长,一身白色锦衣好似天人下凡,腰间别着一把玉箫。
言所雀一怔,这人的模样不输秦无痕,只是气质上瞧着比秦无痕柔和些。
“你是?”有人闯进来,竹林里的人不可能拦不住,就算拦不住,她在这边总不能一点打斗的声音都听不到。
没等来人回答,玄参先道:“掌印不想你出现在这。”
这是认识?
言所雀下意识瞥向正和云苓琢磨彩灯的甜梅,果然,甜梅看向来人的眼神也没有陌生,倒像是认识多年。
来人并不在意玄参的话,几步上前拎起几盏灯笼就往二楼和三楼飞去,不过一瞬,每层楼上都安然挂好了两盏彩灯,随后那人朝言所雀微微颔首,“在下可否多拿一盏走?”
言所雀被他的精湛的轻功惊到,怔怔地点点头,男子拿起彩灯离开了她的视线。
她都没看清人怎么消失的。
人走后还没等她开口问,玄参便道:“姑娘想知道他是谁就自己问掌印,掌印晚膳时便回来。”
又是这样,每次都让她问秦无痕,这帮人身上怎么那么多秘密?
入夜,秦无痕回来了,远远瞧见囚楼上红色的灯光,心底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今年过年,似乎没那么冷清。
他迈步走进去,今夜的囚楼多点了几排灯,他还未上三楼就闻到了股浓郁的笋香。
三楼,甜梅和云苓正忙着从小厨房端菜上桌,言所雀坐在桌边,一碗一碗地盛汤。
又是那道腌笋汤。
见他来了,言所雀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掌印回来了,今夜除夕,我让小厨房做了好些菜,这个是我做的,你尝尝味道可好些了?”
秦无痕走近坐下,看了眼桌上的碗筷,“还差两副。”
刚闲下来的玄参又去了小厨房拿碗筷,等碗筷都摆好后言所雀才问:“难不成今夜还有人来?”
碗筷是她拿的,田公公年纪大了,不喜欢热闹,今夜囚楼只有云苓和玄参姐妹俩,加上她和秦无痕,也就才五个人,怎么需要七副碗筷?
秦无痕不答,只慢条斯理地整理桌上略显凌乱的碗筷。
恰好甜梅端着一碟炙鸭出来,顺口答道:“姑娘不知道,这是我和妹妹父母的,虽然人不在了,但我们可还记着她们。”
一旁的云苓看呆了,这种特殊的团圆日子,掌印居然记得两个宫女的父母,还准她们同桌用膳,她偷摸看了眼秦无痕,又爬得收回了视线。
言所雀垂眸,觉得今夜就是知道秦无痕过去的机会。
太诡异了,除夕夜这种日子,秦无痕能记得玄参姐妹俩的父母,若说秦无痕和她们没有半点关系她可不信。
必须得尽早弄清楚秦无痕身上的秘密,也好将人掌握在手里。
于是刚用晚膳言所雀就捂着肚子,“掌印,离放焰火的时辰还早,我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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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正下着雪,秦无痕撑着伞陪她在雪地里消食,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引路,竹林茂密,落在伞上的雪不多。
夜里的雪景并不算好看,多了一丝死气,脚踩在积雪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她边走边侧头望他,秦无痕觉得好笑,“咱家脸上可没有忠君爱国这几个字。”
言所雀却道:“我娘说过儿子随父亲,掌印生得这样好看,父亲定然也很好看。”
“让所雀失望了,咱家的父亲只是一个屠户,粗鄙不堪。”秦无痕声音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言所雀不以为然,“那掌印就是随了母亲,就像我,我娘就说我更像我爹,一点也不像她。”
秦无痕沉默了,言所雀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点,眼珠子转了转,道:“掌印,今天下雪了。”
“嗯。”
“我娘就是在大雪天去世的。”
“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