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顺似瀑的黑发从指缝间滑落,他咂舌一声,手感这么舒服的头发,若是今日气不过将人杀了,有些可惜。
抚着她的头发轻嗅了一会儿,悠悠道:“你说,咱家考虑考虑。”
“赌我日后可以让大明国海晏河清,赌我可以让掌□□中有黎民百姓。”言所雀抬手握住他的手臂,“掌印,你敢赌吗?”
感受到手臂上的温度,秦无痕忽而想起那个术士算的卦,呵,蚍蜉撼大树罢了。
有他在,大明国不会海晏河清,至于心中有黎民百姓.........等大明国没有那天,他也死了,还谈什么黎民百姓。
他这一生就是为了让老皇帝断子绝孙,国破家亡。
“赌可以,但别怪咱家没提醒你,小心你对咱家动了真心,到时候舍不得下手。”秦无痕冷笑。
和秦无痕挑明了,她心里也松快得多,没想到秦无痕知道一切后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大约也是没觉得她能在他手下做成什么事。
她微微一笑,“掌印不要对我动真心才是。”
秦无痕放下她的头发,提步离开。
次日,内务府的阿柴派人来告诉她秦无痕抹了梁嫔的份例,亲自去丽景轩赐了她一道白绫,腹中的龙嗣也一并去了,一尸两命。
言所雀知道秦无痕可以只手遮天,但没想到皇上居然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还未出世的子女死于他手。
昨日还在宠幸调笑的美人,今日就没了,皇上竟然也不过问。
内务府的人却告诉她,皇上听说自己不能长生不老是因为气运被小鬼夺了,梁嫔怀的就是小鬼转世来的。
而气运这番胡话是秦无痕谏言的。
他一句话,让昨日欺辱她的皇帝失去了一个子女和一位妃嫔。
当晚,她亲手做了一盅冬笋排骨汤,让玄参送去秦无痕的厢房。
昨日才和他说开,她又恶狠狠地想拿银针刺他,言所雀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
秦无痕望着桌上玉碗里鲜黄的笋汤,盯了好一会儿才拾起勺浅尝了一口。
啧,放了冬腌笋还敢放盐,这丫头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伺候人不行,厨艺也不行,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伺候安嫔那种脾气的人的。
“姑娘让我给您说,梁嫔的事谢谢您。”
秦无痕默不作声继续喝汤,玄参默了默,眉宇间似有不满,“您为何不跟姑娘说,一直在丽景轩外,您是被乌门楼的事耽搁了才没赶到,非得让她觉得您无情无义。”
玄参鲜少一次性说那么多话,也很少将情绪摆在脸上,秦无痕不免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知道有什么好处?”
“她厌恶咱家,利用咱家,加深她的仇恨不好吗?恨意是一个人长大最快的法子。”秦无痕若无其事地嚼着煮软了的腌笋。
玄参沉默了。
世人都觉得秦掌印薄情寡义,不惧生死也会弄死仇家,实际上,他哪里是不怕死,他是没想过活着。
原以为言所雀可以改变他的想法,没想到还是这样。
半刻钟后,玄参收拾好桌上光溜溜的玉碗,关上房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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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皇城的冬来得更深,更冷了,四处都冰凉凉的,囚楼三楼里烧了银丝炭,地上也铺上了雪白的绒毯。
言所雀盘腿坐在绒毯上,望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衣裳,目光挑挑拣拣。
“姑娘,这件白色的不错,瞧这天气祭祖那日恐怕会下雪,这颜色既衬雪色,又不张扬。”甜梅展开一件银白色的袄子。
还有一个月就是除夕,这段时间宫里都在微祭祖做准备,跟着皇帝去秦淮祭祖。
大明国历代皇帝与帝后的陵寝都在秦淮,每年除夕前一个月皇帝都会领着皇后和重臣前往祭祖,意求祖先保佑大明国繁荣昌盛。
历代皇帝为了行程方便,大多都是能简则简,可现任这位皇上却吃不得半点苦,一早就吩咐后宫各个美人准备随行,还让内务府和御膳房都派人跟着,带了不少食材。
五十八的老者了,言所雀其实挺害怕他因沉迷于美色撑不到自己找到翻案证据那天。
为了赏心悦目,随行的宫女都必须换上新衣裳,容貌不佳的宫女不准随行。
秦无痕作为皇上身边的肱骨和红人,自然也要去。
今日,秦无痕让甜梅给她送来了一堆衣裳,意思很明显,她也得跟着去。
能出宫她当然乐意,上次去乾清宫就是想让秦无痕准她出宫去寻个人,被老皇帝那件事打断后就一直没机会提。
这次出宫正好给了她机会,既然是寻人就不能穿得太华丽,可皇家祭祖,穿得太随便也不行。
甜梅手里的银白雪袄虽然素静,可上面的做工和刺绣一瞧就知道身份不凡。
备两套衣服,路上换衣裳又多有不便,她还得找机会跑呢。
言所雀纠结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