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感受到她的眼泪,用力抿唇,僵硬又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冰冷的指尖触摸到温热的皮肤,沈耀一愣,然后略带慌乱地脱去校服外套,用校服拢住身前的人。
沈耀不发一言,轻轻扣着她的后脑勺。
“他们,让我和一个男人四手联弹,肖邦曲……”元燦想用冷静的声音说话,却根本做不到,她浑身发抖,声音哽咽,整个身体都在痛。
沈耀没有问她最后弹没弹,只是更加用力的抱住她。
“别怕。”
等到元燦不再掉眼泪时,他拿出手机给沈浩打了电话,电话三十秒后才接通,“怎么了?”
“我看见元燦了。”沈耀很冷静,“她好像喝醉了,我带她回家。”
另一头的沈浩想了想,“好。”他笑了笑,“要是喜欢人家,就先放个钩子,别被人提前钓走了。”
沈耀嘴角紧绷,“我先挂了,爸爸,晚安。”
沈耀看向已经站直了的元燦,“可以一个人走吗?”
元燦点点头,双目红肿,“可以。”
沈耀看了眼她的高跟鞋,又考虑到自己的综合实力,伸出了胳膊,“扶着我走吧,会轻松一点。”他一步一跟,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的脚步,“慢点走吧,没事的。”
“第一次见你这么温柔。”元燦勉强开了个玩笑。
“嗯。”
沈耀依旧是仔细地扶着她,就像是在扶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元燦轻声问。
“……我知道你去了。”沈耀眼尾下垂,“我有些担心你。”
“谢谢。”元燦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
“你要怎么恢复。”沈耀声音平淡,“像我那样吗?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恢复方法了。”
“有点像吧。”元燦低下头,“有时拳头握紧了会流血,可以说是写作业握笔太用力。”
“药……还是少吃些吧,副作用太大了。”沈耀没有急着打车,两个人在避开灯光的边缘一步一步地并肩前行,“多想一下自己的身体。”
“……嗯,有一阵确实很嗜睡。”
沈耀知道她说的是哪一阵——高二上学期,但至于原因他并不清楚。总之,和自己的父亲很像,甚至要更过分。
“学农那个晚上,其实我是幻听了。”沈耀低声说,“李燃撞见了我在自残,我害怕他会告诉别人。”
他剖开自我,将真实的自己展露在另一个他面前。
无奈又害怕,隐藏着深处的自卑。
“都会过去的。”元燦忍着脚下的酸涩,握紧他的胳膊,“再忍耐一年,就会好很多。”她的脸上还有着微醺的红晕,“沈耀。”
“……我在。”
“我们都再坚持一下吧。”疼痛的身体好像因为有人搀扶而变得温暖,四手联弹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许我们真的能够拥有美好的未来。”
我们都要活下去。
“……好。”沈耀回答,“一定会的。”
两人相互扶持着向前走,无关任何情爱。
沈耀的心中愈加清明,从前的一切都在此刻得到解答。
跑步锻炼的主要原因不是为了健康,是为了减肥;低血糖作为理由,只是为了让藏着药物的糖果罐不那么显目;吃饭慢,是因为要反复咀嚼增加饱腹感以减少摄入量;平常不常参与各类活动,是因为心理抑郁兴趣值为零,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每两节课就会去一次卫生间并不是生理需求,而是头晕恶心想吐怕被人发现。
“累不累?”沈耀问她,又好像是问自己。
“敢累吗?”元燦反问自己也反问他,“身后的人那么多,已经努力跑了十几年,怎么能够给他们机会反超,成就世人最爱看的逆袭?他们可以逆袭,但我,不能成为任何人的垫脚石。”
“……是啊。”沈耀扯了扯嘴角,“不知不觉,已经跑了十八年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辗转于各个补习班、少年宫,补习功课,学习才艺。他正式和元燦认识是在初中,可是他早在小学就见过元燦。
因为两人的轨迹是高度相似的。
奥数班,钢琴课,物理老师,各类竞赛……
沈耀站定,遥望远方,“起风了,拦个车回去吧。”
元燦回到家后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脱下高跟鞋,然后赤脚进了浴室。
滚烫的热水落在名贵护肤品养出的白皙肌肤上,元燦面无表情地用力揉搓自己的手指、手腕、肩膀、腰间……
每一个被他们触碰过的地方都被狠狠地擦出了血红色。
一小时后她出了浴室。
她拉开床头柜,开始拿药。
今天情况特殊,多吃一些吧。她自我催眠着,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