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的烦恼,而且这太沉重了,她觉得自己不该去找任何人。
这一切其实基于吴漾的“多管闲事”,吴漾很庆幸至少她的朋友们都不会轻描淡写地指出:这都是你多管闲事,你去管这些事情干什么,不去管就好了。这却也意味着,如果她分享出来,她们会和她一样担忧,痛苦不会减少只会增多。
过了许久,钱多多试探着问道:“老大,你是不是还没睡?”
吴漾想要回答她,吴漾想要像以前每次有人遇到困难时一样,317寝室凑在一起,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一起出去吃火锅吃烧烤,痛骂罪魁祸首以发泄。
然而这次她最终也没有说话,沉默地翻了个身朝向墙壁。可是寂静的雪夜里她没有听到任何睡息或鼾声,石佳玉没有睡,钱多多没有睡,就连诸葛晴都没有睡,她们都在陪她失眠。
吴漾终于哭出来了,她缩在被子里,额头抵着墙面无声地流泪。
没有把手机拿上来的吴漾无法判断时间,她猜测也许已经到了后半夜,才慢慢起身下了床。在黑暗中摸索着穿好衣服后,石佳玉轻声问道:“吴漾?要不要我陪你去?”
吴漾回答,不必了。
确实是后半夜了,可是这么多的积雪和亮起的灯光让外面亮堂堂的,而且睡不着出来转悠的不止吴漾一个人,不少人都选择了在校园里而不是宿舍里度过这个夜晚,看来至少对于铭州大学的师生们来说,失眠的长夜比外面的寒风更加折磨人。
最让吴漾感到震撼的是,她看到有位同学坐在长椅上,借着路灯的灯光背书。看着她旁若无人聚精会神的姿态,吴漾不禁感慨,也许这位同学才是整个铭州大学最乐观最坚强的人,她用行动证明了她是真的相信生活很快就会回归常轨。
此外,小情侣们也为在雪地里踩出一条路一事做出了重大贡献,和腻歪中的情侣擦肩而过的吴漾不得不承认小情侣们谈起恋爱来可以根本不在乎气温,两个人手牵着手摇摇晃晃仿佛可以走到天荒地老,不怕冷也不怕累。
牵着手的小情侣从路灯下背书的同学身前路过时,吴漾只恨自己没有一台相机可以记录下这充满了故事感的一幕。
经过了在树下围一圈聊天的、在雪地上画画的、堆奇形怪状雪人的同学们之后,吴漾还看到了纪桦。纪桦在一个僻静处蹲着,怀里抱着一根长长的电线,紧皱着眉头在调节频率,看来还在尝试用无线电联系外界。
现在是真的有个“外界”了,吴漾猛地想起那堵雪墙的事情,她的朋友们中还有不少不知道,纪桦也不知道,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和任何人交谈的力气,所以她没有去和纪桦打招呼。
不知不觉,吴漾走到了那两个雪坟包前,除了她之外,还有人也站在坟包前。她看着那人觉得眼熟,走近了一些之后才认出:那是沈冉。
听到不断接近的脚步声,沈冉扭过头,认出了吴漾,还表明自己对她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我晚上在食堂和人聊起来才知道,原来你就是组织清雪的人,真了不起。”
对于此类话题,吴漾早已失去了每次听到时都要自谦一番的耐性,她“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沈冉挠挠头,自顾自地倾诉起来:“我真佩服你。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胆子小……唉,也不是胆子小,就是想安安生生的,天生喜欢躺平。我小时候,我爸妈就经常跟我说,你在班上做中等就很好了,我一直就是中等偏上。”
或许这种场景特别让人有倾诉欲望,沈冉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自己的过去。
吴漾则郁闷地想,我就这么有老娘舅气质?
吴漾只好猜测,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沈冉似乎确实没有什么朋友,和同宿舍的费一鸣关系都很冷淡,他想要和人说说话已经太久了,面对吴漾这个几乎陌生的人,反而能更好地说出口。
也许驱使他半夜来到坟墓前的正是这种倾诉欲。
不过吴漾可不想掺和进大四学生面对人生又一转折时的迷茫情绪,她尽量中性地回答:“一直中等偏上就上铭大,那你的学校还不错啊。”
沈冉继续说:“同宿舍其他两个人,就是不在的那两个,大三就开始四处实习了,每天都忙得很,我想和他们说话都不敢。费一鸣早早就准备要考研。只有我每天浑浑噩噩,连发生雪灾了,我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下好,不用找实习了,然后痛痛快快地打游戏,什么都不用担心,这下合法躺平!摆烂了。”
吴漾淡定得像是一个不热衷于春节社交的亲戚:“嗯,咱们学校有不少想考全国top的那几所然后落榜来了铭大的学生,卷王很多。”
沈冉好像终于忍不住了,他几度欲言又止之后,终于在死者的遗体前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怀疑我杀了费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