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
祁昌有些沉默,房间里有很多地方可以坐下来,他偏选了离自己的那个最远处。
窗外的日光柔柔的洒在祁衍舟的背脊上,周身环绕着一圈朦胧胧的光,他望着祁衍舟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害怕和心虚。
他的眼睛和夏静的很像,好像总是可以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就比如他这次摔下去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那些话不过是夸大了说辞,只是想见一见他而已。
但做戏要演全,他接着道:“我生病了你也不肯来看我?”
祁衍舟淡淡的开口:“我问过你的主治医生了,他说你没什么大碍。”
祁昌的眼里透出一丝心虚,但仍坚持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这话说着诡异,他却莫名的相信自己的话。
祁衍舟也不反驳:“随你吧,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
“我们说话一定要这样吗?你小时候很乖的。”他看着祁衍舟不冷不淡的样子有些陌生,记得自己这个儿子小时候最是乖巧听话,喜欢缠着他崇拜他。
祁嘉樾就不会这样,虽然也不曾违逆过他,却总是对他不冷不淡的。
年纪越大,两个人就更加难以亲近起来。
不由甚至开始怀念那些时光。
见他不语,祁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还是要一直做修复吗?一辈子碌碌无为的,看着你大伯一家把公司霸占完了?”
“林家表面不说,背地里会看得起你?”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和她结婚,还不是因为你姓祁,没有这个姓,他家能同意?”
“你不用故意说这话来刺激我。”祁衍舟冷冷的开口:“我自始至终就从来没想去过。”
他曾经也疑惑的问过林丰生为什么会选择他,不论是家世和样貌,以林家的势力都可以找到更优秀的人。
林丰生诚然的告诉他,自己其实各方面观察了他很久,不是随随便便的做的决定,而且最后做决定也不是他,是林岁岁,他不过是顺水推舟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去,你是我儿子,公司也有你的一部分。”
祁昌忍不住挣扎着想坐起来,语气中有隐隐的发怒,明明他是父亲最受宠爱的孩子,现在公司却沾染不了半指。
祁衍舟觉得有些累了,每次说来说去从来都是这些件事情,不免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已经有着些许花白的男人,按捺住心中的酸涩问道:“不是你自己宁愿放弃也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吗?”
祁昌被戳中了心事,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是他主动放弃的,可他以为那不过是父亲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谁知道父亲去世,律师来宣布遗产分配,竟真的把他排除在公司之外。
他躺回枕头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你还是恨我。”
“我早就不恨你了。”祁衍舟盯着他语气平淡。
可是祁昌听到这话却慌了神,他总想抓住点什么,可是多年来,他和祁衍舟早就没有话题了,人老了就会变得特别固执,他也是,现在这些事情就像是游戏一样,他沉迷其中。
每每听到他的否决都习惯于找一个借口,相信祁衍舟做这一切是为了报复他才不肯去公司的。
可是如今他说不恨了,这比恨还来的可怕。
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联系了,恨也没有了,如同陌生人一般。
祁昌沉默良久,想坐起来腿确实刺骨的疼,只能声音沙哑的问道:“你说这是不是因果报应?”
祁衍舟知道他没有话说了,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关上门脚步停顿了一下:“我从来不信什么因果报应。”
如果世界上有因果报应,那也太不公平了,痛苦的人从来不是祁昌,他一直在安稳富足的度日。
哪来的什么报应。
祁昌睁开眼睛,浑浊的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那个会崇拜他的小孩,好像真的早就不复存在了。
他关上门,林岁岁不在了门外,只有祁嘉樾站在楼梯处没有动,似在想些什么。
听到声响祁嘉樾回头望着他:“哥哥,你当时也很恨我吧,才会想着把我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