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向来不帮对方做决定,林岁岁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祁衍舟接过神色如常的放下手机,发动车子一路往家开去,好似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林岁岁却还是察觉到了他那一丝极力克制的不平静。
直到两人睡前,他依旧没有回复那条来自祁嘉樾的信息。
祁嘉樾又发来了几条信息,大致是祁昌一个人出去垂钓,不小心在池塘边摔了下去,现在在接受治疗。
两人习惯于相拥入眠,他松松的圈着林岁岁:“我如果说我不想去,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冷漠的人?”
“不会。”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我感觉那样像背叛。”他的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诉说,人越长大,身边重要的人就会越少,剩下的人也会因为缺憾而变得珍贵,但他没有办法不恨祁昌,那些快乐的时光来自他,昏暗的时光同样也来自他。
“我小时候其实觉得他很厉害,风趣健谈好像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我不会的题目他都会,还会弹吉他打架子鼓,总是和妈妈带着我去旅游。”
“每次幼儿园有活动,他都会最出风头的爸爸,亲子运动会我们永远是第一名。小时候,每次我参加比赛,他都会到场给我加油给我拍照片。他有时候也会特别幼稚,每次下棋不过我就会悔棋,睡觉前会说鬼故事吓我。每次出去回来,都会带很多好吃的给我。会带着我去野餐放风筝,给我做小木马,再长大一点会陪我看故事书一起玩双人游戏。”
祁衍舟说着有些心酸,那些珍藏在内心美好的事情,就像是泡沫一般易碎。
但他却又无比怀念着那些时光。
林岁岁安静的听着他讲着那些过去的故事,把脸庞靠近了一些他的胸膛安慰道:“没关系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不,我甚至曾经想过要成为他。”他害怕的颤抖,祁昌的形象在他的心里曾经是伟岸高大的,他觉得自己拥有着世界上最好的父亲,甚至渴望着长大以后就变得和他一样。
他也会变成一个好爸爸,然后一家人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会给自己的孩子做小木马,带着他出去放风筝,睡前给他说童话故事,孩子比赛的时候,他可以和祁昌他们一起去看,一起给他加油拍照,亲子运动会上,他们肯定也还是那个第一名。
可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回想这些想法都是那样的讨厌自己,怎么会想着成为一个那样的人。
后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那样人。
那段时间有多憎恨自己呢,害怕母亲看到他就会想起祁昌,他甚至不愿意看镜子,讨厌着自己和他的一些相似之处,甚至想过划破脸。
“可是你不是他,你也没有成为他,你只成为了祁衍舟。”林岁岁抱紧他颤抖的身子。
“你也不会成为他,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和他不一样。”
她明白祁衍舟的纠结,知道他内心的挣扎,在道德层面他没有道理不去,大家也更习惯于冰释前嫌的戏码,可是受过的伤害终究是已经形成了疤痕,不会因为表面的缓和就会自动抚平。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夏静。
他温热的呼吸埋进她的发间,有些贪婪的沾染上属于她的气息,闷声道:“明天我们再去看看妈妈吧。”
“好。”林岁岁柔声应允。
无星的夜晚,空荡荡的家里不会再只有他一人独自面对这些抉择,祁衍舟紧紧的抱着他唯一的温暖。
第二日,两人抱着两束鲜花来到了陵园。
他们之前从清水村回来就一起来过一次,只是那时两人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很多话只能在心里轻声的说。
祁衍舟蹲下用柔软的纱巾轻拂去照片上的浮尘,那是夏静年轻时候的照片,上面的她脸上露着恬静平和的笑容,这是她自己选的照片,那时她才刚毕业,还没有遇见祁昌,不知道婚姻会给她带来这么多的苦涩。
生命走到最后,她才想起自己最初的模样,可是为时晚矣。
祁衍舟看着母亲,忍不住诉说着近日生活的变化。
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其实也喜欢他,他觉得很幸福。
说到最后提到祁昌,说祁嘉樾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祁昌也许后半生腿脚不再像以前那样方便,脾气因此暴躁了许多。
风无言,不曾有人回答他,可他却觉得内心平静了许多。
等到祁衍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两人又把另一束花放到了宋苒的碑前,林岁岁从包里拿出一封手写信放在前面:“苒苒,我见到纪远阳,这是他写给你的,你收到一定会很高兴吧。”
“我开始还以为他变了,还好,还好他还是我们记忆里的模样,我跟你说我和他还成为同事了哦,不过我决定了,我以后写剧本只为自己,不为其他人了。”
林岁岁站起来轻轻挽住祁衍舟的手:“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