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还是恶意地叹息道:“是你做的?”
何菁菁心知肚明,身后男人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将自己的喉咙捏碎。但她并不觉得畏惧,所有的注意都被教王手腕上那串殷红如血的珠子吸引,她看得太入神,甚至没留心那男人身上散发出某种令她一度闻到就想作呕的、行将就木的衰朽气味。
“我说不是,教尊大人相信吗?”
“教尊”是摩尼教徒对教王霍山的敬称,本该透露着无上敬意的两个字,由何菁菁说来,却是说不出的恶毒嘲讽。
霍山曾着迷于这份恶意,就像自己亲手浇灌出的花儿、豢养的鸟儿,哪怕明知花有剧毒、鸟性凶猛,却因其美丽、因其妩媚,乃至骨子里流露出的野性与机敏,更加得到主人的喜爱与眷恋。
但今时今日,当他一手建立起的帝国覆灭于这份恶意之下,他自己亦成了丧家犬,只能托庇于曾经瞧不上的“杂种小儿”东躲西藏时,这份恶意看起来便殊为扎眼。
“我说过,名贵又美丽的宠物,就算性格桀骜尖锐多刺,也能得到主人的宽容,”教王苍老的手背贴着她光洁的面颊徐徐滑落,“唯独有一点……再名贵的宠物也不能反咬主人。”
他的触碰让何菁菁奓开一身鸡皮疙瘩,但当她抬眼,瞧见对面何元微比自己还要难看的脸色时,突然改了主意。
“那就要怪教尊大人看走了眼,”她甜美妩媚地笑道,“把年幼的猛兽当成家猫抱回家养,被反咬一口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教王危险地眯紧眼。
“再者,我以为教王大人选择投靠恒王的一刻,就料到如今的局面。”
何菁菁很懂得挑拨人心,故意没有用“合作”“结盟”之类的字眼,而用了从属意味更加明确的“投靠”,字字诛心:“何元微对我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偏偏我被你碰了……”
“教尊大人,若是易地而处,你觉得自己能忍下这口污糟气吗?”
教王没说话,再次看向何元微时,却透着说不出的狐疑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