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样,薛老将军撞死狱中,此事本可到此为止,但圣人深恨薛将军固守京师拒不开门之举,打定主意要用薛府满门祭了天家权威。”
何元微叹了口气:“可怜薛家人至死不知,北衙禁卫从书房中搜出的通敌谋逆信件,原是旁人伪造,而始作俑者,便是高居紫宸殿的一国之君。”
魏暄握住剑柄的手缓缓攥紧。
他并不怀疑何元微的话,他与神启帝自小一同长大,对天子的刚愎自用了然于心。当初只是因为魏暄不遂他心意,不肯支持他御驾亲征的决定,神启帝便能将两万将士的性命当作自己夺取权柄的踏脚石。
相形之下,薛勣在“固守京师”和“出兵救驾”之间选择了前者,险些令天子一条性命断送于乱军中,简直是神启帝的毕生之辱。他又如何能容忍薛家人活在世上,时时刻刻提醒他当年的失败与耻辱?
至于北律人叫开国门后会有何后果,以及薛家人是否冤屈……与天子权威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我知皇叔苦心孤诣,无非是为了还那两万将士……以及薛府满门一个公道。可你须知,薛将军身上的脏水是当今天子亲手所泼,他又如何能自打耳光,反过来替薛家洗雪冤情?”
何元微悠悠一笑:“薛氏不昭雪,那位薛家郎君便只能改头换面躲躲藏藏,一辈子都无法顶着薛氏之名,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
“这是皇叔所乐见的吗?”
魏暄转过身,森然目光定格在何元微脸上。
“恒王殿下知道的倒是详尽,”他淡淡地说,“魏某却有些好奇,若非局中人,又如何能对个中细节了如指掌?”
何元微笑了笑,避重就轻道:“因为元微明白自己的处境,圣人并不是能容人的性子,今日能对皇叔下手,他日便不会顾念血脉亲情。”
“只有知己知彼,方能早做打算,于元微如此,于皇叔……难道不是这样?”
魏暄神色漠然:“殿下僭越了。”
“事实如此,”何元微心平气和地说,“今日邀约皇叔,只想问一句:皇叔当真不想为薛氏满门昭雪沉冤,不想还那两万玄甲将士一个公道?”
魏暄眯起眼:“殿下方才还说,圣人刚愎自用,绝不会自打耳光,如今又有法子了?”
何元微勾起嘴角,冲对面比了个手势:“皇叔请坐。”
魏暄沉吟片刻,终于归位落座。
***
谁也不知权倾朝野的靖安侯与当朝恒王密谈了些什么,直到夜幕低垂,浓雾深处传来辘辘的车轮声,载着靖安侯的马车终于回到大长公主府。
崔绍已等候多时,见状立刻迎上前:“督帅,你怎么才……”
他话没说完,就被车中传来的嘶哑咳嗽声打断。旋即,车帘掀开,一只苍白瘦削的手递到面前:“如、如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