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话就含笑起身,将偌大屋子留给裴守庭。
裴守庭忍了半晌,好容易只剩他和何菁菁两人,哪里还按捺得住,涎笑着凑上前:“早闻长公主芳名,想不到你我竟有这样一番缘分……”
何菁菁一只手背在身后,用力掐了把拇指关节,将涌上心口的烦恶与戾气强行压下。
若是寻常女子落入她的境地,要么连哭带闹地吵嚷起来,要么认清事实蓄意攀附,反正绝不会像何菁菁这般波澜不兴,无惊无怒。
“裴守庭,字建之,裴康第二子,生母柳氏出身谢县柳氏旁支,因其殊色被娶作第三房妾室,”何菁菁回忆着桓铮整理的裴氏卷宗,徐徐道来,“平康三十六年接任朔州刺史一职,至今已有七年,期间政绩不彰、民生疲惫,虽无大恶,亦无大善……”
裴守庭先是面露惊容,旋即脸色难看,到最后阴沉得简直能拧出水。
“其实你就任刺史这些年,朔州境内称得上风调雨顺,既无天灾亦无兵祸,每年收上的粮食不算少,官仓储粮却一直不丰。其一是因为裴二郎君好大喜功,今日大兴水利,明日修建官署,百姓疲于征召,自然疏于农事。这其二,却是因为这两年,朔州城里多了好些西胡商人……”
如果说方才,裴守庭只是脸色难看,那现在就是如遭雷击,盯着何菁菁的眼神透出一股狐疑不善。
“河东不缺粮食,裴二郎君心眼活络,利用闲置的官仓倒卖牟利,虽不是正道,但也无可厚非,”何菁菁垫了两块糕点,总算恢复少许气力,支撑着把话说完,“只是你不该将生意做到胡人头上,更不该明知摩尼教不怀好意,却贪图那点蝇头小利,将虎狼当成狸花猫养。”
随着她话音落下,裴守庭脸上的狐疑转为戒备,最后干脆长身而起,惊骇不定地瞧着何菁菁:“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菁菁悠悠一笑。
“听说过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吗?”她挑了挑眉,“我就是那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