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却故作凛然:“你别忘了,皇叔掌着京畿驻防,一旦发现本宫人不在公主府,他定会下令封锁九城,挖地三尺也会寻到本宫!”
仁安郡主恨极她口中的“本宫”二字,转念一想,她如今落到自己手上,生死都在自己一念之间,一些无关紧要的口舌之快也就不必争了。
“通身只有一张利口,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利到几时,”仁安郡主笑容娇艳,却透出冷戾恶毒的气息,“等到了男人床上,你还能这般伶牙俐齿,本宫才佩服你。”
何菁菁其实早有准备,但是那一瞬间,她依然无法用理智和克制,压抑住身心两重反感憎恶。
一度远去的记忆猝不及防占据脑海,她胸口烦恶,几乎干呕起来:“你什么意思?”
仁安郡主大约是将她当成板上鱼肉,笑得越发欢畅:“长公主绮年玉貌,总不好就这么过一辈子。本宫给你寻了门好亲事——河东裴氏百年积累,根深枝茂,与你相配最相宜不过,不是吗?”
何菁菁皱眉:“河东裴氏?那不是圣人为仁安赐婚的佳婿吗?”
仁安郡主华艳面孔上掠过一丝厌恶:“长公主若是出降裴氏,本宫与裴三郎的婚事自然不作数了。左右,圣人只想与河东裴氏搭上线,至于许嫁的是本宫还是旁人,是裴二郎还是裴三郎,于圣人而言并无分别。”
“而魏相那边……呵呵,有圣人,有恒王兄,还有庾氏,你以为皇叔会为了这点小事,跟本宫过不去吗?”
何菁菁:“……”
这女人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有庾氏和恒王撑腰,靖安侯就不敢拔刀了?
然而她没来得及说话,仁安郡主打了个手势,门口黑影一闪到了跟前,抬臂一手刀落下,便让她干干脆脆地陷入黑暗。
***
此地原是庾氏位于京郊的一处别院,半个时辰后,马蹄声急促而至。奔马尚未停稳,当先一人已经跳下马背,三步并两步抢到门口,抬腿踹开大门。
“咣”一声动静不小,庾氏家仆蜂拥而出,手里还拿着棍棒利器。然而看清来人,所有人震惊在原地,愣是不敢往前招呼。
“……魏、魏相?”
“长公主和仁安在哪?”魏暄懒得与他们废话,拔剑架在为首之人颈间,“挟持天家当诛九族,尔等助纣为虐,真是好大的胆子!”
家仆哆嗦了下,往日里趾高气昂作威作福,却在靖安侯面前献出膝盖。
魏暄将别院家仆挨个审讯过一遍,终于获悉何菁菁与仁安郡主的下落——别院书房藏了一幅舆图,各路州府绘制详细,图上用炭笔绘制了一条弧线,箭头所指正指向河东道治所太原府。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也正飞驰在车道上。车厢中,本该失去意识的何菁菁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目光冷定清明,再无丝毫睡意。
“想玩把大的?”她提起唇角,不无讥诮地想,“好啊,我就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