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看多了被自家赌帅揍。
“督帅昨晚连夜写得奏本,他说建万国城可以,许以自治之权也不难,却要事先立好规矩,免得被有心人利用‘自治之权’钻空子,”他意有所指地说,“殿下,你说他嘴里的‘有心人’是谁?”
说话间,何菁菁已经穿好衣裳,从屏风后兜出——那是魏暄替她准备的,长公主平素喜爱的艳色衣裙,海棠红的裙摆自金砖地上拖过,仿佛傍晚时分,夕晖映照水面的潋滟波光。
“小皇叔同意建万国城,还是连夜写的奏本?”何菁菁略过青砚含沙射影的试探,直击要害,“他可没那么容易说服,总不会是一早打定主意,擎等着本宫上门求他吧?”
“也对,从来是坐地要价,就地还价,皇叔姿态拿捏得越高,龟兹王心里越是七上八下,本来或许只打算让三分利,拖了这些时日,大约连五分、七分也能答应。”
青砚没想到何菁菁如此敏锐,一句话没说对就被她听出破绽,将魏暄瞒了这些时日的心思扒拉得干干净净。
他结舌片刻,才按打好的腹稿说下去:“刚迎回公主那会儿,你口口声声只要活得自在,可是细细想来,自打你回京之后,大小事端就没消停过,如今更拐着弯替龟兹王当说客。”
“我怎么觉得,殿下步步为营,像是一早谋划好的?”
何菁菁在长案前盘膝坐下,打眼一扫,发现托盘里都是自己爱吃的,顿时眉开眼笑。她捡了包裹干果的甜口胡饼泡进酪浆,待得面皮吸饱甜浆,口感便从酥脆变得糯软,一咬满口生津,吃得人十分满足。
“谋划好的如何?误打误撞又如何?”她嘬着手指似笑非笑,“有区别吗?”
青砚一只手背在身后,暗暗握紧腰间匕首:“当日恒王别院,公主曾告诉我,三年前玄甲军惨败于阳和关外,始作俑者有恒王一份?”
何菁菁点了点头:“不错,本宫是这么说的。”
青砚目光尖锐:“可我暗中查探了这几个月,除了当日那两句语焉不详的话,恒王并无任何异样。”
何菁菁啃了半张胡饼下肚,又把魔爪伸向樱桃饆饠:“禁军逼宫,京中天翻地覆,长眼睛的都看得出,如今半个帝都城都掌握在你家督帅手里。以他的心性为人,势必要查当年的阳和关一役,始作俑者不夹紧尾巴,还把自己的把柄大剌剌坦露出来,任人围观不成?”
她话没说完,就觉脖颈一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抵在咽喉要害处。
“你的那些花招,对督帅或许有用,我却不吃这一套,”青砚收敛了笑意,目光若能凝成实质,已然在何菁菁身上戳出一串透明窟窿,“你敢把矛头指向恒王,手上定然握有真凭实据——是什么?”
何菁菁微微一笑:“你猜?”
青砚手一收,刀锋便在何菁菁脖颈上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我说了,别拿糊弄督帅那套对付我!”青砚冷冷道,“今日之内,将恒王的把柄交给我!”
“否则,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