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的模样,面上风尘仆仆,几乎将五官轮廓糊上一层。唯独眼睛亮得出奇,凝目看来时,连站在最角落的小官员都心头一凉,直觉“他看到我了”。
杨侍郎在心里吐槽“蛮子就是蛮子,一点礼数也不懂”,面上却不能不露出谦和笑容:“这是应该的……只是龟兹王的车辂不合规矩,贸然入城怕是会惊了百姓。还请您换上下官备好的马车,入鸿胪寺歇息。”
他话没说完,就听极嘹亮地“啪”一声,却是亲卫猝不及防地一挥手,马鞭当空甩过,堪堪擦着杨廉鬓颊抽落:“哪那么多废话?我们大王就爱坐这辆车,你管得着吗?”
杨廉身为礼部侍郎,原是管得着的,但这龟兹侍卫如此强横,大有“再啰嗦半句老子抽你个满脸桃花开”的架势。杨大人不是没有文人风骨,奈何不多,顶撞娇怯怯的长公主勉强够用,硬扛龟兹侍卫的牛筋长鞭却有些捉襟见肘。
他稍一犹豫,龟兹王的车架已然动了,八头白骆驼迈着整齐的步伐,虽缓慢却势不可挡地朝着礼部官员的迎接队伍冲撞而来。
这一下突如其来,诸位大人都惊了一跳。胆小的不由自主地避让开,胆大的却不退反进,当当正正拦在龟兹王座驾的必经之路上。
“龟兹王请听下臣一言:您此行入京,本是为了与大夏缔结盟约,促成两国世代友好。眼下退让,看似吃亏,于两国百姓而言,却是有理有节的仁义之举,还请殿下三思。”
亲卫不吃中原人“仁义礼智”这一套,龟兹王却来了兴趣,一只手撩开车帘,修长的手指上套了个宝光四射的赤金红宝戒指,对那官员遥遥招了招:“你过来。”
他叫人的手势仿佛召唤一只猫儿狗儿,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闪过不悦。被他点名的那位却毫无异色,依言上前,再施一礼。
马车里的男人单手托腮,手指灵巧地转着酒杯:“叫什么名字?”
“下官礼部郎中,贺敬。”
男人笑了笑:“敢挡本王车架,有些胆识。”
贺敬不卑不亢:“殿下过奖,下官只是就事论事。有道是入乡随俗,久闻龟兹王仁德善政,心怀万民,想来不会……”
他话没说完,里头突然轻飘飘地传出一句:“谁告诉你本王仁德了?”
贺敬一愕,还没来得及开口,隔窗泼出一杯香气四溢的葡萄美酒,淋了他一头一脸。
众人皆是一惊,杨廉最先反应过来:“殿下,您这是……”
承宗不容他说完,悠悠一笑:“本王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绛丹,你说该怎么办?”
年轻侍卫面不改色,长鞭当空抽落,又是一声脆响,贺敬脸上多了一道分明的鲜红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