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最好就是识时务地退下。
——她这个人,其实并不在意别人对她的伤害,杀你、留你全凭一时心情,而葛文南也只能赌她现在心情不差。
但,还未等他退回车中,就见洛兰茉莉突然脸色大变,抬起鲜血淋漓的左手对着车子呈抓握状。
轰——
一声巨响之后,车子被轰飞了数十米,车身倾倒,撞在了另一侧道路的行道树上。车身被挤压得严重变形,而后燃起熊熊大火,顷刻间便吞噬了整辆车。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用复杂的、探究的、不安的眼神隐晦地扫向洛兰茉莉,连梅莉也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但她还未开口询问,就眼尖地瞥到了一处——她的母亲库尔希娅的左脚踝上,沾上了一处黑色的黏液,在她白皙无瑕的脚腕上蚀出一道丑陋的伤疤。
沉默。
这下连梅莉也不敢开口了。
洛兰茉莉右手托着母亲纤细的腰肢,弯下腰,将母亲打横抱起。
纤细而沉默的女人双眼紧闭,脑袋无力地垂在女儿的怀里,看起来了无生气。
葛文南脸色煞白,此时此刻是真的感觉到了地狱的气息。
“如果你不想膝下的一双儿女被剥皮抽筋,明早尸体出现在大街上被鬣狗吞吃殆尽,今天晚上,就提着你夫人的头来见我。”
葛文南脸上露出惊疑的表情,但脑海很快闪过一道灵光。
他垂下捂着右眼的手,眼眶已被腐蚀出了一个幽深可怖的黑洞。
“是。”
葛文南痛苦地闭上眼,一行热泪从尚还完好的左眼缓缓流下。
亘古不变的太阳光辉之下,静静燃烧的行道树,正在向世人提供自己最后的温暖。
只是末世,太过漫长,而温暖,是那么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