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随侍你是不是舍不得银两?无事,等我赢了比赛,我给你十两银钱,就当是辛苦你陪练了。”
夏侯曦早就开出彩头,谁要是能帮她在赛马会上赢了比赛,她就赏五百两作为酬谢。现在这十两,摆明了是羞辱。
陆今安听了,也不作声,只是淡淡地看了吴绝绝一眼,然后径直从他面前略过。
上午马场比试完,下午陆今安输了不认的事情就在整个公主府里传开了。
公主府的下人食堂里,几个男奴聚在一起绘声绘色地讲:“你们不知道,他当时说公主没说只比一局,意思就是公主的错呗。”
“他还真敢有脸说啊,他是个什么玩意,竟还敢挑公主的错。”
“技不如人就算了,看来人品也不怎么好,这和赌博赖账的有什么分别?”
“嘘嘘,你们小点声,他每天这个点都来食堂用饭的。”
“怕什么,来了就来了,当着他的面老子也这样讲。”
“别说了,你看门口……”
刚迈进门口的陆今安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拿着装饭的大碗往打饭的桌子而去。
负责打饭的大叔熟练地舀了一勺白米饭,正要装进大碗里时,抬头一见来人,又熟练地抖了几下勺,将剩下的半勺饭装进碗中。接着,菜和肉也都熟练地只舀半勺。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陆随侍吗?怎么?亲自来吃饭啊。”
说话的是刚刚自称“老子”的人。
陆今安不理会专门来找茬的人,打了饭后就往门口走。
“啪……哐……”
那找茬的人嘲讽了一句还不够,伸手就将陆今安手中的饭打翻在地,饭菜狼狈地撒了一地。
“你这么有能耐,还吃什么食堂的糙粮啊?”
陆今安抑制住想要打人的手,他现下不能受伤。
“捡起来。”
那找茬的人挖了挖耳朵,剔出耳屎,态度嚣张:“你说什么?”
陆今安神情冰冷:“我说捡起来。”
眼看气氛越来越凝重,旁边有人规劝:“他到底还在公主身边伺候,别得罪了他。”
说完,规劝的人也不指望找茬的人动手,自己拿起角落的扫把扫了起来。
“饭你自己再打一份吧。”扫完后,他便拉着那找茬的人离开。只是离开前,那找茬的人还回头吐了一口唾沫。
打饭的大叔见状嗤了一声,但刚刚规劝之人的话也还是点醒了他,重新打饭时倒又比刚刚打多了一些。
陆今安将饭打回房间时,张来富正神色恹恹地坐在床上。房间略显气闷,陆今安将饭盒放在桌上,推开窗户,满林的海棠正开得绚烂,压抑了一天的心总算松缓了几分。
打开饭盒,陆今安递了一个馒头给张来富,张来富接过,咬了两口。
“哥哥很想去赛马吗?”
陆今安停箸,反问道:“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想起刚刚发生在食堂的事情,他又着急问道:“可有谁欺负你?”
张来富轻轻摇头,“没有人欺负我,不过是在我耳边说了些难听的话。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比试第二轮,公主不喜欢人这样。”
窗外的海棠花随风飘扬,片片花瓣落满了整个林子,在地上铺上了一条粉红的地毯。
陆今安注视着窗外,回忆起前几日看到的景象。
那晚,他像往常一样去马场射箭,为了节省时间,他抄了一条白天很少走的小道。路过一座偏院时,他见到吴绝绝在跟一个小厮低头交谈。
他听到那个小厮说:“这是一千两银票,另外一千两事成之后会交付。”
吴绝绝本是一个从西原来的牧羊人,做什么事会有两千两的收入?他想起公主开出的五百两彩头,两相对比,他想到了朝阳公主。
白天里他听若紫提起过,比赛将近,朝阳公主却不勤学苦练,反而悠闲自在地吃喝玩乐。朝阳公主不是不在意输赢了,而是她将筹码押在了别人的身上。
张来富听后,问:“那哥哥为什么不跟公主揭发他?”
“我只不过是一个卑贱低下的奴,仅凭一句话如何能让公主信服。说不准吴绝绝还会倒打一耙,说我嫉妒诬告他。”
“所以哥哥才会那么想赢,想要代替吴绝绝上场。”
陆今安眼眸低垂,窗外花瓣零落飘散,无根牵绊。只有他自己知道也不全是这个原因,他想赢,想赢得夏侯曦的注目。
他是地上的泥泞,如果可以,他想当一朵永不凋零的花朵,攀附在枝头,年年花开,解语消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