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亏空,就是最大的亡国信号,偏他还奢靡张扬,不知今夕何夕。
皇帝慢条斯理地在温庭晏的伺候下吃了起来,聂政廉给自己倒了碗酒,浅酌了几口,消自己的怒气。公孙千容端端正正地站着,台下众人也都默不作声。几十婢女站着都不敢布菜下去,脸色都紧张不堪。
温庭晏见江书棠远远地坐着,有些百无聊赖,皇帝尚且没有宣布开饭,地下一群人都得坐着,不能动弹。
便轻声劝道:“陛下,可以宣布开宴了。”
皇帝这才恍然大悟般道:“哦,是朕一时吃的兴起,忘了忘了。大家都尝尝这些手艺,确实美味的很。”
皇帝发言完,众人这才敢开吃。
其实说是与民同乐,才摆了这几百桌,真正能进园林的又有多少是平民百姓?还不都是达官贵人?且都是苏州当地的乡绅富豪,还有一些外地赶来一睹皇帝真容的贵家商客,其财力更是雄厚。
有钱人的宴会,都不是为了吃这一桌菜来的,众人都心不在焉。
唯有江书棠一个吃的愉快,只要这宴席不是她摆的,她不用操心,她就能淡定地白吃下去。
本来应当由聂政廉这个东家再发表言论再开吃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也都省了。
四下里除了觥筹交错声,也近乎没有交谈。
公孙千容跪了一刻,终于被放了回来,安然无恙。
“今日多谢你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直说就是。”他轻轻掀开兜帽一角,露出半个下巴同江书棠说话,上面覆了几道明显的刀疤,已经增生,冒出了显眼的红色。
江书棠不以为然,并未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是你自己补救的好。”
本来就没打算以此要挟他什么。
“陛下刚刚突然说,要改制,取消以商为贱,以武为尊的固有思维。”他看向江书棠,轻声和她分享听来的秘密。
“这又如何?”对于聂政廉来说,他手中有兵权,哪里是皇帝说一句拒绝以武为尊,就能拒绝的了的?至于要将商客拉到明面上来,对聂政廉来说,就更好了。他手中的产业拿捏起来,颠覆整个西兖都不足为过。
“如此一来,恐怕光是江南这一片,就得颠覆一番。”商界本就争斗不休,而阮南段家又要来江南分一杯羹,也不知道是知道了皇帝要来江南,还是单纯的巧合。
“那不是好时机?”江书棠油盐不进,对于他的暗示只装作听不懂。
公孙千容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可知提督大人可不只是有江南这一片,你别说没有野心,不想要其他地盘?”
“有命要,也要有命拿才行。”江书棠轻轻挑了挑眉。
“好了,好了。吃饭吧,都凉了。”左智明在两人见劝解,又挥了挥手,让人把早就做好的鲤鱼汤端了上来。
江书棠看着桌上满满一盆的汤水。有些震惊地看向左智明:“真煮了?”
她就是随口打发他的啊。
左智明点了点头:“厨房都处理干净了,快尝尝。”
庄闵见两人眉来眼去,顿时有些气结:“你们两人不会搞到一起去了吧?背着我们有些什么私下交易?这鱼又是哪里来的?”
江书棠叹了口气,看向左智明和公孙千容:“我说的没错吧,有命要,也得有命花。像庄先生这样的,危矣危矣……”
左智明看向庄闵:“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鱼是江先生自己从水中钓上来的,我只是帮忙拿去厨房罢了。别见个男女站一起,就非要觉得两人关系不正常。”
江书棠心中一跳,终于知道温庭晏在别扭什么了。
原来还是在吃醋。
之前她和左智明在湖心亭钓鱼,被他瞧见了,估计就产生误会了。
难怪会问她,是不是亲过别人,又问是不是他亲的最差。
陷入情网的男人的心思是真难猜。
不过最后的结果不错,现在轮到他头疼怎么哄她了。
她倒要看看,这样矜贵的稀罕人,能为哄她做多少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这回可要多讨要些福利了,可不是区区一个吻能解决的。
“喂!发什么呆!”公孙千容推了推她,“没听见吗?陛下传你过去!”
江书棠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皇帝又找她干嘛?她已经坐这么远了,被人挡的严严实实的,这都能被皇帝看到?他来江南到底干嘛来的,不会真的是选妃吧?
那这下可好了,万一她真被选上了,恐怕温庭晏回去就哭鼻子了。
和主公抢女人的事情,他肯定是办不出来的,最后委屈折磨的就是他自己,哦,还有她自己。
江书棠慢腾腾站起来,有些烦躁。
庄闵似笑非笑:“真要当上了娘娘,可别忘了我等人,倒是提携一把可好?”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