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出门后便无法回宫,明日清晨,韩某自会在宫门口等您。”
说罢,她朝着前面抬手,王欢愣了愣:“什么意思?”
抬眼,却见墙根下有人正在等候她,她走了几步,就见那人头戴无翅软幞头,穿着淡蓝色深衣,衣领袖口皆用金丝封边,外面罩了件玄色大氅,身长玉立,眉目清冷俊逸,身上有淡淡的蘅芜香。
王欢一怔,脱口道:“梁校尉?”
眼前的人,正是梁璟。
梁璟原本面色淡然,但看到王欢如此打扮,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沈娘子今日这番打扮,倒叫梁某不敢相认了。”
王欢对他行了个躬礼,梁璟负手说:“奉太子谕旨,陪娘子上元观灯。”
他一如往常,身姿挺拔,眉目俊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为梁璟铺上一层金色霞光,他凌厉的眉眼中竟难得有了几丝水一般的柔光。
原来这就是张易的安排,让梁璟陪同王欢去夜市观灯。
张易一直信任梁璟,因为梁璟是这本书的男主。
王欢和梁璟虽然见过几面,但说到底也并没有那么熟悉,况且这梁璟不笑的时候十分严肃,那种压迫感就像考试的时候,明明没有作弊,但每每一抬眼,都能看到监考老师和自己对视。
只是眼见他们都恪守太子谕旨,王欢不想让他为难,当下之说了句:“多谢。”
眼见梁璟朝着前面走去,王欢叹了口气也忙跟了上去。
两个人行了一会儿,便到了州桥夜市。
街上早早燃起花灯,不同颜色的灯笼从街头绵延到巷尾,煞是好看。道旁有人用火药制成火树银花,引得孩童纷纷驻足,围着焰火鼓掌嬉戏。街上有捏泥娃的,有做糖人的,有摆傀儡戏的,各色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这是王欢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宫外的风光,所有不悦都在这一刻消散,包子馄饨的香气传来,王欢深吸一口气,这便是大盛朝的烟火气。
梁璟走在前面,王欢走在后面,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好奇地张望四周,前面是个杂耍摊子,稀疏围了一圈,圈里的一个大汉正在顶缸,缸在他头上滴溜溜地转,不管他如何活动,那缸始终不掉,方才用的小缸,随着众人的喝彩,他又拿了大缸,也耍得滴溜溜转。
只见前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里面间或传出锣鼓喧嚣,引得看客纷纷叫好,王欢被吸引,刚想问一句梁璟,却见梁璟已不知去了何处。
王欢索性也就不管梁璟,她站在最后面,垫着脚看里面,但见人头攒动,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皮影戏。”梁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王欢旁边,梁璟身量高,站在后面却能见到里面,“他们在讲白娘娘水漫金山的事。”
王欢眼巴巴看着里面,梁璟问:“想看?”
王欢使劲点头,梁璟却蹙了蹙眉:“这有什么好看的?”
王欢也是有点反骨在身上的,她本来是可看可不看,但听到梁璟这样说,她还非得钻进去看看,她说:“校尉大人若是有事,自去便是,不必管我。”
说完,她就朝着里面钻,只是人潮汹涌,王欢循着缝隙刚钻进去又被人潮推搡出来。
梁璟抱着臂膀看着王欢钻进去退出来,再钻进去再退出来,他揉着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王欢的手,从人潮中挤出了一个缝,带着王欢挤进了最里面。
那双手温热有力,王欢一惊,还没来得急反应,身子已不由自主被他拉进了最里面。
那戏已经演到大水漫灌金山寺,法海正在和白素贞斗法,你来我往,两个皮影轻巧灵活,法海的演员唱道:“兀那妖儿漫金山,千年修行难成仙,许官人,你且看,你的夫人祸连连,古寺拈香皆成冤。”
跟着,便是二胡和堂鼓的声音,人群中有人发出了阵阵掌声。
再唱一会儿,故事到了尾声,白素贞哀怨唱道:“奴乃青城山下一小仙,误落情网在人间,偷仙草、盗灵芝、漫金山,不悔亦无怨......”
此时,戏唱完了,圈内中有人拿了个破锣敲了两声,便将锣当做碗,递到众人眼前,有人打赏了三五文钱,王欢身上并无银钱,于是看了一眼梁璟,梁璟自怀中摸了二十几文钱,“哗啦啦”扔在盘子里。
比起其他人,梁璟的打赏最多,拿锣的汉子对着梁璟弯腰下拜:“多谢官人,多谢娘子,愿二位贵人鸳鸯璧合、瓜瓞延绵。”
“行了行了,快走吧。”
梁璟不耐烦催促了一声,那汉子才乖巧离开。
梁璟没有解释什么,王欢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下一场戏即将开始,有人散去,有人留下,王欢跟着人潮离开了此处,梁璟问:“怎么不看了?”
王欢边走边说:“白娘娘深爱许仙,但这并非她做下错事的借口,那千年古刹和无辜之人不该为她的情爱陪葬。”
梁璟抱着臂膀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