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的两个少年,都很高,推开门的那个少年身形挺拔,似乎想说些什么,抿着唇,目光停留在桑榆身上几秒后便迅速移开。
桑榆才想起来,其实自己也有遗憾要弥补,那就是——
周砚。
喘不上气的感觉又来了,桑榆低头,把头埋进被子里。
周砚……
“你叫我?”那个推开门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歪了歪头看着桑榆。
“没有……”桑椹抿了下唇,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声。
面前的少女把自己裹在白色的毯子里,周砚看了几秒便移开了视线。
周砚旁边的少年歪了歪脑袋,轻声:“周砚,这个学妹你认识啊?”
周砚摇了摇头,他想,自己应该是不认识的吧。
桑榆抖了两下,空调太冷了:“学长……你,你们能不能把空调调高点?”
周砚愣了愣,他身旁的少年开始找遥控器,调高空调后,笑了笑:“学妹,不用感谢我。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叫沈烁的。”
他说完后,校医没过多久也进来了,校医瞥了他们两眼:“高三的?”
沈烁挠了挠脑袋“我也不常来校医室啊?阿姨,怎么看出来的?”
“看校服呗,前几天还有几个高一的妹妹跟我说校服太丑了。要说你们是高二的,肯定没有那么憔悴。”校医摇了摇头。
桑榆听见“校服”两个字就难受,本来人家高二高三的校服好好看看的,到了自己这一届就变成了浅灰配红白,像黑暗料理!
“拿板蓝根,同学感冒了。”没等校医问周砚就自己说出来。
校医边找药边对桑榆说:“同学,现在疫情你小心点啊,现在孩子身体是越来越弱了。”
桑榆尴尬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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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走后,桑榆不禁想起上一世自己和周砚的初遇。
十几岁的年纪难免会有些自傲自大,虽说她是踩着线进的娴市一中,但心里并不认为自己就是这个学校垫底的存在。并且前几次月考模拟都考的不错。但是月考给她带来了重击。年段一千多人,她的段排名是七百一十九。
期望越大,落差越大,她攥着成绩单抬不起头来,很难受。
老师的批评,同学的嘲笑,朋友的安慰,无不让桑榆觉得自己很差劲。
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几天,她都提不起劲,有天下午趁着自习课偷偷溜了出去,没敢跑太远,就坐在长廊的阶梯上,看天看云看树。
高三年段自古以来都独享一栋教学楼,以便屏蔽一切干扰,一心冲刺高考。一中的高三年段确实独享一栋教学楼,是主教学楼的两翼之一,还有一翼是办公楼,两翼面朝对方,中间围了个空地,这片空地很大很漂亮,也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云边花坛’。
桑榆坐在云边花坛的台阶上,背对着走廊。那天的天气很好,天空很蓝,像是另一片一望无际的海,风也很温柔,她眼前的树叶被风吹得翻滚,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她就坐在太阳晒不着的地方,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后来,她的取景框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高三教学楼的三楼走廊上,搭着扶杆看向远方。少年人搭着扶杆弓着背,背脊像是一张骨形漂亮的弓,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朱红扶杆,衬得皮肤白皙。他的身侧是绿海翻涌,蝉鸣聒噪,前方是晴空万里,金光灿烂。
桑榆看见别人那么耀眼,自己内心就愈发自卑,后来她得知那人叫“周砚”,周期的周,笔墨纸砚的砚。
她想,这名字真好听啊,我和他,云泥之别,是这样吗?
她奋力的想向前跑,她想和他并肩,她也想做那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星。
从今往后,桑榆的目标从考上北京师范大学,又多加了一个——希望周砚爱上我。
不过这两个愿望都没有实现,桑榆最后去了一所还可以的211大学,而周砚去了北京。
当然,周砚也没有爱上她。
怎么说呢?当时桑榆,觉得自己的两个愿望就像梦,那么遥不可及。
所以这一世,桑榆不求一定能考上北京师范,只想拼命读,高三时,桑榆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拼不死就往死里拼,拼死也要考进985大学!”
后来,周砚毕业后去了北京,和桑榆再没有交集。
再听见他的消息时,周砚已是清华大学的前几名,而桑榆只是一所普通大学的中等。
桑榆自称惭愧,只是睡了一觉,便穿越了。
很久以后,桑榆想到这还是有些感到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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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后来没有结婚生子,没有在大学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也没有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桑榆后来去了黎光中学的附属小学做语文老师,多年以后再回到娴市早已物是人非,桑榆曾经一直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