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满城皆喜形于色,等到宁知湛回到王府之时,唯有一句轻飘飘的话。
“阿湛 我嫁了”
聂无忧此一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裴音妙能名正言顺的在这个世上出生,她是作为一个母亲,本能的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难怪初见之时,宁知湛便感觉到,与裴音妙这种莫名的熟悉感。
所以音妙的心疾,是因为早产导致的先天不足,不是因为胎里带的隐疾。
“无忧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我们的女儿”
次日。
裴音妙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些,便梳理好了起来喝药。
宁知湛一大早就来了,在厅里等着,裴音妙闻言赶紧收拾好就跑到了正厅。
宁知湛亲手给裴音妙做了一盘棠梨糕,小心翼翼的拉着裴音妙的衣袖让她坐下来。
将棠梨糕递过来,宁知湛示意裴音妙尝一尝,裴音妙小心的咬了一口,觉得倒是与娘亲做的味道相似。
裴音妙不解为何宁知湛突然为了一盘棠梨糕下厨。
他已找到寻求珍贵药材治愈心疾的办法。
裴音妙微微点了点头,宁知湛本想摸一摸裴音妙的头,却又将手临时收回。
“可否 唤我一声阿爹”
这是恳求,一个父亲的恳求。
裴音妙犹豫了一刻,便道“阿爹阿爹”宁知湛听到的那一刻,眼里盈满了泪水,却又怕裴音妙看出来,欢喜的道“阿爹在这”
“过几日我就要去边北把边北大营的兵符带回来阿爹已找到能治愈你心疾的良药到时等我回来了你便能痊愈了”
“我不在的时候 王府就交给你了要和怀玉相互扶持”
裴音妙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裴音妙一如既往的过着安稳日子,却没想到,药回来了,人却没回来。
回来的,只有一具被充做药人而干枯的尸体。
裴音妙万万没有想到,那日还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的爹爹,这会就变成了一个药人。
辰溪王病逝,举国皆哀。传作病逝,是因为宁知湛不想让裴音妙被人非议。
喝下药,药性灼烧般的燃着裴音妙浑身上下的血液,不过半柱香,她就倒下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府里上下挂满了白绸,裴音妙踉踉跄跄的走到辰溪王棺前。
裴怀玉僵硬的烧着白色的纸钱,下人将辰溪王的遗书交给了裴音妙。
吾女宁云浅启。
翩翩,是阿爹对不起你,阿爹没能保护好你娘亲,我有愧,我很感激你阿娘生下了你,她走了,又将你带回我的身边。
不要想着守护谁,只要你安康喜乐,我便安心了。不要为阿爹悲伤,是我令你变得孤苦伶仃。
浅浅,这是我和你娘曾经给未来的孩子定下的名字,阿爹这样叫你,你可喜欢。
另一边。
公主府。
帝宴宁故意装作哑巴,来到了公主府。
端茶之时,为了试探圣上(陆晚毓),帝宴宁故意将滚烫的茶水倒到了陆晚毓手上。
陆晚毓发出一丝惊叫声,陆子容将帕巾递给了陆晚毓,并示意帝宴宁下去。
陆晚毓和陆子容今夜不欢而散,陆子容在夜里又秘密召唤帝宴宁来见。
当着帝宴宁的面,陆子容揭开面纱,帝宴宁也不再装作哑巴。
“你真的是我的阿容吗”
“是”
帝宴宁激动的抱住陆子容,有欢喜,也有坚定。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裴音妙当着所有人的面烧了遗书,没有人知道那上面写着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宁云浅。
裴音妙抬头看了一眼聂无忧的画像。
“娘亲我好想做宁云浅”
裴音妙心里反复的想。如果她可以一直是宁云浅,是不是她就可以很幸福,她和弟弟就可以不用挨打受饿,不用受尽折磨。
次日。
陆子容要和陆晚毓回中州了,帝宴宁会随行。
帝宴宁依依不舍的来到辰溪王府。
他还未曾进门,便瞧见裴音妙已经撑着一把伞等着他。
帝宴宁道“多谢女公子这三年的照料”
裴音妙没有说话,眼神停在他身上的流苏珮环之中。
伸手扯下珮环,裴音妙道“长清殿下 要回中州了这宁州之物便让它留在此处”
啪的一声。
珮环从裴音妙手里滑落,瞬间掉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帝宴宁落下一滴泪,可怜兮兮的看着裴音妙。她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悲伤,眼角微红,却又很淡定。
帝宴宁只道“女公子珍重”
而后扬长而去,头也不回。“去吧走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