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苍白的娇美脸颊还浮着不自然的薄粉,此时却是眉头紧锁,看着谢思邈。此时,似察觉到他的注视,她僵硬地朝他看了来。
在谢献音的目光中,成弗目光讥嘲。
他没开口,可他的意思,谢献音清楚地明白。
她不是白痴,这种事情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不是巧合。
那么就是谢家有人有意为之。
目的,就是和皇帝对着干。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敢做,那么之后更大逆不道的谋反,也自然不在话下。
谢献音知道当年谢家参与赫善王谋反的事情,曾轰动了天下。
可如今还这么早,谢家便已经蠢蠢欲动了吗?
是谁?
是她的堂哥谢轻序,还是大伯谢千波?
谢献音心乱如麻,避开了视线。
即便她恨他,可也无法否认,这件事始终都是她家人对不住他。
成弗一直没说话,在场的人便也不敢出声,无数双眼睛都望着那个少年帝王,等着他的反应。
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那可是藐视天颜。
最终,成弗笑了:“不错,是个好苗子,向朕学习。”
这就是揭过不提了。
谢家人皆是大松一口气,谢轻序忙磕了个头,道:“犬子顽劣,哪能与圣上相提并论!能效仿圣上万分之一风采,便已够告慰祖先。”
成弗淡淡道:“起来吧,大好的日子跪着做什么。”
谢轻序带着一众人起身,何秋晚侧身,拭去眼角的泪,轻吐了口气。
谢献音站在角落,目睹了这一切,指尖慢慢陷入了掌心。
他轻飘飘一句话揭过此事,宽恕了他们,她心中却愈发复杂。
她不希望他严惩。
却又害怕他宽恕。
如今面对他,她到底是怎样一番心态?
谢献音心中惨然。
小娃娃被奶娘抱去喂奶了,客人们都放下高高提起的心,如释重负坐下,继续吃酒,说话声却比方才低了不少,大家都窃窃私语。
画屏发现了角落的谢献音,过来叫她:“姑娘,怎么站在这里,过去坐。”
她被领到何秋晚身边坐下。
何秋晚拉住她的手,拍了拍道:“还好你晚些回来,不然怕是要吓坏了。”
谢献音不语。
何秋晚道:“你去了哪里,去那么久?”
“只是去透透气。”
何秋晚没有起疑,点头道:“你晚来,没拜见过圣上,过去请个安吧?”
谢献音抗拒道:“我不去。”
何秋晚蹙眉看着她,“阿音……我记得,你最是仰慕圣上了。”
画屏也道:“是啊姑娘,你从前最喜欢圣上了,一直嚷嚷着要亲眼见圣上一面不是么。”
谢献音缄默好久,说:“人是会变的。”
“好吧。”何秋晚没有勉强,“只希望圣上没发现你才好,不会治你无视天颜之罪。”
谢献音勉力一笑。
经方才一遭,冷场不少,谢轻序忙又派人把戏子请出来表演,众人看得有滋有味,逐渐忘却方才之事,变得欢声笑语。
这时,方小世子爷却忽然爆发出一声震惊的叫喊:“我的老天爷,圣上,谁又吃了熊心豹子胆伤了您啊?”
众人吓了一大跳,纷纷惊骇地看去——只见,那位英姿飒爽的少年帝王,低咳一声后,胸口竟缓缓沁出了血迹。
守在谢家门外的霍问春当即带着禁军进来,团团守住庭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又害怕又愤怒。
“是谁刺杀圣上?”
“是哪个居心叵测的歹徒,定要查出是谁,把他扔进牢里关着去!”
“痛打五十大板也不为过,居然敢刺杀当今圣上……”
谢轻序大惊失色,立刻派人去请最好的大夫,自己又到成弗面前请罪。
今日他做东,圣上却在他的府邸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方惟真站在旁边,脸色怀疑地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谢轻序身上,倒是不太相信是他所为。
谢轻序惶恐地看着成弗,成弗则淡淡道:“与你无关,是朕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这伤,是前几日就已经有的。”
谢轻序舒了口气,再三告罪,这才退下了。
可众人的声音却是压不住。
不时便有人低声猜测到底是谁这般胆大包天。
谢献音听着耳边的声音,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紧紧攥了起来。
她犹豫再三,终究朝那个方向看去。
可,才抬眼,却刚好撞上了那人的目光。
男人正神色冷淡地盯着她。
谢献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