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妩媚便如水一般融化掉了,只让人感到她的认真。
徐微生说:“除此之外,并没有旁的事情,雨水不止,微风渐起,当心潲雨。”
“你不怕吗?”檀华并没有放下帘子,而是继续问。
徐微生该害怕吗?他当然该害怕。
他想起那把伞,桃花朵朵,一只憨态可掬的胖猫慵懒握着,几个缺胳膊少腿又变形的字:“大吉大利,好事发生”,这八个字有些过于朴实,却有些可爱,和写字人所用的字形相得益彰。
这把伞在师父跟前,师父一定知道他和一个女子有交往,师父知道他这些日子不在宫里的时候很少会道观吗?徐微生无法自欺欺人,应当是知道的,大约,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他是和永寿公主在一起。
那把伞的主人是永寿公主。
那天他举着那把伞从道宫走出来,另一只手里是新得到的关乎自己性命和前程的天山雪莲,他差点把天山雪莲摔到地上,握着那把伞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徐微生知道自己是师父的第一个弟子,这些年道观里的师弟越来越多,又添了许多道童,师父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占据人的时间和心房。
师父已经很久很久没像幼年一招一式教导他练剑那样耐心的教导他什么东西了。
师徒二人连说话的时间都很少。
他没想到师父知道自己犯了清规戒律会打算徇私,不让这件事声张出来,甚至没有直接说出口。
宫中隔墙有耳,一旦说出口就不会再有秘密。
甚至也没有处罚他。
师父大约不知道那把伞的主人是永寿公主。
即使如此,他还是很感激师父。
只要他肯快刀斩乱麻结束这一切,那么他还是太虚宫温和可靠的大弟子。
师父将那把伞送到了他的手里,是让他亲手丢掉,而不是让他再向从前一样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
但如何可以呢?
他怎么能呢?
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