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上楼后不久,二楼就下来两位行动格外缓慢的妇人。
这两位妇人,一个看上去莫约有四十多岁,另一位看上去莫约在二十多岁的样子。
两个人的模样,有些相似,都穿着普通的粗布麻衣襦裙。
那小妇人头上还包了一个蓝底的棉布头巾,气色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中年妇女一边走着,一边还搀扶着那个小妇人。
从两人的言谈举止上来判断,这二人应该是亲母女关系。
中年妇人点了一份荷包蛋和两碗素面后,店小二就去到厨房那边下单了。
此时,亓元礼侧后方的一桌客人,正在唠嗑。
“这种事多着了,我听人说过,就凉县,你们隔壁县,有对老夫妻,他们儿子意外死亡后,他们把才嫁进来三年的儿媳妇和小孙女都赶走了,现在老了,需要人伺候养老送终了,又跑去找那对被赶出去的母女,在人家那里闹着,要求她们赡养了……”
“才嫁进去三年,被赶出去的时候,那个孩子还很小吧?”
“刚会走路……”
“那对老的,不止一个儿子吧?”
“是不止,还有一个大儿子,两个孙子,不过,老人占了小儿子留下来的地和房子后,没几年,大儿子被落石砸死了,两孙子在河里面游泳,又被淹死了……”
“听起来,好像是报应!”
“是像报应,但这报应,应该报应在那对老东西身上!”
“那对母女愿意赡养他们吗?”同桌的另一个,插话问道。
“刚开始是避而不见,后来,多方过来调解,人家被闹得没办法,就撂下了一句话‘生不想相见,死了去收尸’!”
“还是恨着……”
孟子禹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种人,还有人帮着他们调解?”
“各有盘算!”亓元礼目中含思,十分冷静,一针见血的说道。
“盘算什么?”青儿心有不解,看着亓元礼,问道。
“接连丧事,于百姓而言,丧葬费,并不便宜!”亓元礼婉转的提醒道。
话了,还深看了孟子渊一眼。
孟子渊秒懂了亓元礼的眼神,自觉地看向了别处。
“什么意思?”青儿没有听明白亓元礼所指。
但是,那桌人,全听明白了。
其中一人接话说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接连丧葬,老两口手中已经没有多少东西让别人惦记了……”
“即使有,这老两口对儿媳孙女都如此狠毒,别人就算是有这个心,也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另一个人又接着说道。
青儿听到这里,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孟子渊。
孟子渊不由得看向了亓元礼。
亓元礼收到眼神后,看了一眼青儿,眉宇间似藏有刀锋,冷冷淡淡、肃肃严严的说道:“都不想接这个‘摊子’,能推则推!”
“所以……她们……是,倒霉蛋?冤大头?”青儿内心五味杂陈的问道。
“艹!”孟子禹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孟子渊立马给了孟子禹,一记警告的眼神。
就在这时,已入座坐在角落那桌,就是刚刚的那位中年妇女,像似深有感慨,接着众人的话说了一句:“这世间,要是真有因果报应就好了……”
在场众人听言后,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因果报应还是有的,不是不报,是时候还未到!”另一桌,一个中年男人接话言道。
青儿顺着声音,朝那个男人看去,只见,此人,体瘦,面相有一丝严肃,身边并无同伴。
“希望,如此!十八年前,此地有个富商,行船途中出了意外,他的族人为了争夺遗产,逼着他年轻的妻子跳河殉葬,可怜他们那一双年幼的儿女,小小年纪,就没了亲爹亲娘……”那中年妇女目思幽长的讲述到。
“您说的这事,当年我们也有所耳闻……”正在账台核对账单的掌柜听言后,停下手中的活,似有所思的接话道。
“据说,那对儿女,最后都被虐待死了……”那中年妇女眼中似有惋惜、似有怀念,说道。
“可惜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年,怎么的也得想方设法的把那两个孩子接出来,不过就是加两副碗筷的事。”掌柜的脸上也写满了惋惜、不忍、痛心。
也不知道那中年妇女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她的眼中陡然升起了蚀骨恨意。
“掌柜的,倒是个好心人!”人多的那桌,有一个男人对着掌柜的说道。
“那,那些人呢?两个孩子就这么白白死了,没有人追究责任吗?”青儿的脑海里满是疑问,忍不住插话问道。
“民不举,官不究!无人报官,有些人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影响他们的‘政绩’!”中年妇女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