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丹淙揪一揪佟贵妃的衣衫,“主儿,重点不是她怎么样,而是咱们要做点什么,削削那位的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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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决意去京郊打猎,临行的前一晚,召集重臣议事,奏章如积,人散后,又加班加点批奏折,阅完,一抬头,烛影摇动,更深露重,几声蟋蟀响。
白天还是艳阳天,夜里竟秋意骤显。
康熙推门见月,月圆如盘,想到中秋将至,心中思起婵娟。
“梁九功。”
坐在阶前的敦厚背影一颤,梁九功扭身而起,音色脆响划破黑夜,“皇上,喊奴才有何吩咐?”
“你睡着了?”
梁九功努力睁开眼皮,“没有,奴才在冥想。”
康熙“哦”了一声,“朕饿了。”
梁九功道:“皇上想吃什么,奴才跑一趟御膳房,叫他们做。”
康熙虚看一眼檐上斗拱的黑影,随口说:“叫延禧宫送碟八色点心来。”
梁九功一愣,悄悄问:“八色点心,可是上回卫姑娘送来那样的?”
康熙点头,“叫她送来。”
梁九功轻快应了一声,“奴才这就去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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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嫔显然是优秀掌舵手,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八天了,皇上终于还是没忍住要见你。”
卫素瑶纠正:“是郭师傅拴住了皇上的胃,俗话说,要拴住一个人男人的心,就要先拴住他的胃,郭师傅功劳大。”
郭师傅在旁静听,不免汗颜,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惠嫔向郭师傅道:“皇上既点名要你做点心,你快去,若皇上高兴,本宫有厚赏。”
郭师傅不敢耽搁,在宫里这么多年,头一回受到皇上赏识,他受宠若惊,临走时,卫素瑶在门口对他悄悄说:“给我也做一份。”
郭师傅眉开眼笑。
这回的点心配的是木薯百合甜汤,清爽甘甜,比上回的燕窝适宜很多。
提着食盒,卫素瑶第二回走去乾清宫,路上隐有桂花香气,丝丝缕缕侵入心脾。
墙上悬月,树明阶湿。
见到乾清宫的微光,她定一定神,复习惠嫔的嘱咐:态度主动热情,但若皇上有亲近之举,要拒绝。
卫素瑶不懂,既要又要,要还是不要?她的想法里,要就争取,不要就说清楚,惠嫔的恋爱兵法比较晦涩。
“高端局,咱不懂。”
梁九功见到她非常热情,“卫姑娘,皇上在等你,请随老奴来。”
都自称老奴了。卫素瑶暗笑。
西暖阁的门是虚掩的,一线光从里头伸出来,横在深蓝阴影里,梁九功轻扣三下门扉。
咚咚咚,有节奏,有间隔。
卫素瑶虚心问:“这是面圣的礼仪吗?”姑姑没教过。
梁九功没空同她闲唠,催她快进去。
身后门关紧,卫素瑶又被龙涎香包围,四周一看,康熙背对她站在屋内,颀长身材,月白云锦圆领长袍,光滑垂顺,团花纹隐现银光,手中摩挲一枚扳指,真真公子如玉。
康熙闻声转过来,几日不见,卫素瑶觉得他今夜清癯,脸瘦了一点,许是晚上一直饿肚子的缘故?果然晚上不吃饭瘦得快。
她行礼,“皇上,吃的来了。”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碗筷一一取出,热气腾腾。
康熙来坐,安静拿筷子夹一只鹅肉包,咬下去,馅足皮薄,汁水从破口处流到白花花的皮上。
卫素瑶侍立在侧,两眼盯住鹅肉包,艳羡不已,她爱吃关于肉馅的一切点心,郭师傅怎么早不露这一手。
康熙又拿银勺舀木薯糖水,木薯清香伴随热气四溢空气中,他尝了几口,点头,平静赞道:“木薯很绵,不错。”
除此之外,清静无声。
忽然平地一声咕噜响,康熙回眸,问卫素瑶:“你饿了?”
卫素瑶手放在肚子上,尴尬道:“有点。”
康熙把筷子搁在盘子上,点了下颌,“来尝一个。”
卫素瑶假客气:“不好意思的。”
康熙道:“你深夜送食慰问朕安,助益社稷,劳苦功高,剩下三个点心,朕都赏你。”
说罢喝了口茶,擦嘴起身,坐到书案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疏,仔细翻看。
也不知怎么,卫素瑶感觉今晚的康熙有点疏离,没有前几回那么亲切。
但是她又饿又馋,天子之命,莫敢不从呀,她拉开凳子坐下,把盘子移到自己面前,夹起一只纸皮烧麦,极淑女地小咬一口,忽然面目飞霞,满脸生光,惊呼:“里面还有牛肉粒?!”
惊呼完,意识到失态,美美请罪,“对不住,打扰皇上您看书。”
康熙嘴角一扯。
卫素瑶见他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