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人震惊的注视中,霸气的买下了所有的灯笼。
因为龙女不喜热闹,于是就让徒弟扛起灯笼架子,沿着河边走,直到河岸边放灯的人群,变成河面上的点点星光,她才停下了脚步。
龙乔过去未曾参与过人间的节庆活动,放水灯这事也是听瑶瞳说的,据说凡人认为魂归地府后,在下面的吃穿用度也得花钱,那钱就是亲人放下的水灯。
可怜自己这徒弟如今日子将近,龙女拿不准他过身后会去往何处,只想着能为他做一点,算一点吧。
故而她站在河岸旁,指挥韩沛生将那些灯笼全都放上蜡烛,再往水里放。一边放,她又一边教韩沛生说:“这是韩沛生提前预存的,下去再取。“
韩沛生便认真的说:“这是韩沛生提前预存的,下去再取。“
很快,那一架子的花灯就被师徒二人放完了,韩沛生累的满头是汗,龙乔便带他去旁边的一蹲大石上坐着歇脚。
彼时晚风微凉,带着湖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笼,飘向了远方,龙女看着看着,想到了什么,她问韩沛生,现在还有没有什么遗憾。
韩沛生摇头。他没有告诉龙女,自己幼年时最大的愿望就是拜龙女当师父,如今心愿实现,便什么遗憾都没有了。
龙女又问他在南山上长这么大,难道就未曾想过天下苍生之事?
想古往今来多少修士,在承受登仙之前那一遭时,第一个就要哭自己未曾替苍生效力,难道这韩沛生,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呢?
韩沛生仍是摇头,他不敢说,自己过去努力修炼的唯一目标,就是早日和龙女重逢。
龙乔一拍脑门,大叹人心不古,想来如今这南山上的思想教育如此落后,以后这些愚辈成仙,胡作非为,岂不要闹得民不聊生,那还了的?!
于是龙女决心当下就为自己这个徒弟补一课,她学着老道士当年讲学的模样,背着手踱步,先问韩沛生何为天道。
韩沛生摇头。
龙女便说,四季轮转,日月更替,此乃天道!
而后她又问韩沛生,何为修行之道?
韩沛生继续摇头。
龙女叹气,说顺应天道,则为修行之道!
而后她又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要想着以后成仙成神了,就要去逆天,要把白天改做黑夜,或者是把死人复原成生人,违逆天道而行,必定灰飞烟灭!
忽而风又起,吹得韩沛生嗓子发痒,他咳嗽了几声,却让师父严厉的目光瞬间软了下来。
这徒弟都快死了,和他解释天道,又有什么用呢?龙女因为自我反思,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过了很久,远山上一群山雀飞出山林,叽叽喳喳,啼鸣不绝,龙女抬眼望去,见山巅已经泛白,附近放灯的人都已离开,夜幕正在逐渐褪去,天要亮了。
“算了,”她彻底放弃了南山思想教育,转而轻声问韩沛声,“那你说说看,生为何,死为何?”
韩沛生也看着远山上,即将日出的方向,想了许久,他说,“留在师父身边直至终老。”
龙女也不叹气了,她温柔的告诉韩易,“咱们作为修士,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意义,至少要死个明白。”
“所以徒弟,你想做什么有意义的事呢?“
大河边的韩沛生,因为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而沉默。
青川城内,随季桑游历至此的季李,看到了收摊回家的小贩手里拿的东珠。
他不会说话,咿咿呀呀的就要人家把珠子给他,小商贩见他穿的朴素,以为他是个傻子,便扬起手来吓他。
这动静引起了正在茶摊喝茶的季桑的注意,他急忙赶来替徒弟解围,无意间撇见那颗不俗的珠子,便立即明白徒弟为何激动。
想来这青川的确与龙乔修炼的阳海相邻,这珠子便是那附近海域所产。奈何自己这徒弟,自幼便信了山上弟子的玩笑话,倔强的认为,他才应是龙乔的亲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