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鼻嘴、睫毛的每一次扇动、呼吸带动她身体的每一次轻微起伏，都印在保罗的眼里。
满满的，所有的，都是Viola。
怎么会有人不爱她。
“lili……”砂糖一样一粒一粒的音节，仿佛被某人施以了恶毒的诅咒，此时此刻统统化为粗粝的硬砂，随着每一次喉头的滚动，都要残忍地刮过他布满血管的皮肉内侧。原本容纳lili的小小秘境也被这些砂砾碾过，纤细的支撑被瞬间压断，一切肮脏和不堪的都要展露于光明之下。
保罗攥紧了自己的双手，刚想到要说些什么，但敏感的Viola立刻伸手按到他的眉心，很轻很轻地贴着，却把要脱离出的全部低劣再一次塞回这副躯壳之中。
十七岁的Viola揉开保罗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就像他揉乱了Viola的头发一样，非常轻柔、十足爱怜。Viola总是在情感上表现得游刃有余，或许这也是一种让人艳羡的天分。
“保罗，你不要难过。”Viola低低地说，垂下眼睑的时候长长的睫毛被灯光照出一片眼下的阴影，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好像哭了。
“没有难过。”保罗徒劳又苍白地解释。
他确实有些失落、感到痛苦，但他毕竟是年长Viola十六岁的成年人了，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可以处理好这些情绪。
他会在迟到很多年之后，学着如何重新继续做一个合格的哥哥的。
肆无忌惮的日子终于过去，现在也是他要偿还代价的时刻了。
但他的一点点伤心和难过都被Viola捕捉到了，原本轻微胀痛的伤口被滋上盐水，炸响的剧烈几乎要让他短暂失去听觉。
“是吗？”Viola的手扶上他的肩膀，比起亲吻，更像是不带任何情.欲的舔舐，就像小猫会给亲近的大猫舔毛梳理，小狗会用这个来表示喜欢，而现在，Viola也是用这种方式表示她和保罗才是最最亲密的。
重要，亲密，是两件不同的事，亲人之间永远不可以做到最最亲密的地步，就算是两个马尔蒂尼也不能免于世俗。
可Viola才不管世俗。
Viola是坏孩子，被纵容的坏孩子是不会在意别人死活的，纵容她的那个人自然也是看她做什么都是好的。
就算知道，这样不好、不对，以后Viola再长大成熟一点，或许会后悔，或许觉得恶心，然后讨厌自己。
但，还是好爱你，lili。
好爱你，lili。
想说好多遍，好爱你。
要是只看我就好了，只爱我，不管是不是爱情，希望你在我永远爱你的同时，也可以无时无刻地都在回望我。
五颜六色的lili，影子里也是灰色的，阳光被挡住，月光也不在我怀里。
爱我吗？爱我吧，只爱我吧。
在此时、在此刻；
过去、当下、未来，永远。
请让我做唯一重要的，独一无二的，请让我成为最最亲密的。
想要这样告诉你，让你知道，我图谋不轨、用心险恶、心怀鬼胎，我贪得无厌。
但那样的话，Viola一定会被我吓到吧，觉得哥哥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那么可怕，会知道失去是多么让人痛苦的一件事。
会因此而长大、成熟，变成再也不会完全依靠谁、再也没办法百分百信任某个人的，可悲的大人。
一想到你会因为这个而痛苦，不管多么卑劣的想法，都没办法付诸行动了。
一想到你会因为我而不开心，就算想过要小小捉弄报复一下，也舍不得了。
……
好吧。
算了。
马尔蒂尼闭上眼睛，终于放弃一切，抵抗、愤怒、反驳、欲望，他放弃了一切。
他下定决心，无论Viola要给他什么，他都接受。
Viola希望什么，他就给她什么。
爱人是很珍贵的能力，而失去是一场漫长的潮湿。
保罗要为Viola负责，不管是作为哥哥还是什么。
所以Viola想要亲吻，那他就接受、就拥抱。
一个很长很长的亲吻。长久到马尔蒂尼多希望此刻就是永恒。
似乎周围一切都冷却下来，灼热的只有故障了的心脏和嘴唇上另一个人的温度，那是和他拥有相同血脉、相同姓氏的妹妹要传达给他的爱和亲密。
“保罗，”Viola结束了这次亲吻，然后又亲了亲他的眼皮，像是在解释和安慰，“可是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viola也闭上了眼睛，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像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背，说着，“别担心，保罗，你永远是特别的，最特别的那个。
“我爱你呀，保罗。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