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做？”
她声音平静有力，好像林雪辞说什么长渝都会满足。
“杀了他们。”林雪辞毫不迟疑道，原本漂亮的一双眼里布满了血丝，抬头咬牙切齿的看着长渝，但又马上破音，神情脆弱得让人心疼，她扑在长渝身上哭了出来：“杀了他们吧呜呜呜求求你了我好怕……求你了……救救她吧……”
欢呼声完全盖过了林雪辞的哭声，无人注意到楼顶的人。
台下的男人们走到台上，笑声愈发猖獗。
“好。”长渝擦干林雪辞脸上的泪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在这儿看着，不要哭了。”
台上少女心如死灰，嘴里还被塞了器具，连寻死都做不到。
察觉到那些人离她越来越近，她绝望，想要闭上眼睛，却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从上面落下，烛光晕染笼罩白衣，宛若天神降临凡间。
会是神吗？如果是，救救她吧，李怜儿自知幻想可笑，却忍不住抱有一丝侥幸。
救救她吧……
一片白纱落下，盖住了她的身体，禁锢李怜儿的魔障也就此消失，她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马上就做出动作跳到角落蜷缩着身子，抖着手用那片白纱掩盖自己的身体，受惊小兽一样惊恐的盯着那些人，盯着长渝。
众人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子，有怒吼声，有戏谑声。
海棠楼一年一度的祭宴向来只有一个祭品，这些人有恃无恐，有些人在药力的催作下甚至想要这凭空出现的人也为他们作乐。
几道惊呼声湮灭在烟乐升平中，红金海棠楼内飘起了细雨，细小的雨滴在与肉身接触的一瞬化作尖针刺入、刺穿。
塔楼瞬间安静下来，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血水将地面染红不够，还流到了楼外。
长渝一脸淡漠的站在血泊之中，双眸如墨深不见底，白衣不沾半分脏污，李怜儿痴痴的望着这道身影，神吗？
长渝心口抽痛着，这感觉她很是熟悉，乱他人命数的代价罢了，她从不在乎。
因果轮回万般命数她从不在乎，怜一人而夺万人生？
她心中自有章法。
该死之人，早些死了就是了。
长渝踢开挡路的尸体，心中难得几分畅快，这些人里也有伤害陈不枉的人，往生她迫于命数碰不得他们，今生正好借林雪辞杀了他们。
长渝走到李怜儿身边，蹲下身子想察看她是否受伤，在看清李怜儿的脸时愣了一下。
怎么是她？
李怜儿这张脸长渝这一生怕都是忘不了的，在她记忆之处，她遇到第一个人便是李怜儿，那时她已求道，一身青衫素净，如竹似杉。
她将长渝当做失智的人，教她做人，发现长渝并非凡人也一直帮她隐瞒身份，直到灭世之难，两人失散，如今才相见。
李怜儿命数不该如此啊！
难道是因为她救了林雪辞，打乱了命数……
所以她差一点就害了李怜儿？
长渝只觉得身上冷得厉害，都不能感受到心口的疼了。几度轮回，今日她险些自噬害了旁人？那过往几次轮回她可有弄巧成拙？
李怜儿注意到长渝双目失神，两眼无光，鬼使神差地抓上长渝冰凉的手，问她：“你……怎么了？”
这话从万万年前传来，长渝终于听懂了她记忆中的第一句话。万千惶恐皆被打散，她像是有了依靠。
长渝不会流泪，她只是心脏麻木的疼着，然后艰难地开口：“李怜儿，我是长渝。”
那时的李怜儿已是修仙界的大能，绝不是现在十六七岁的样子，可从她手上传来的熟悉的温度还是让长渝生出几分错觉。
当年，她眼睁睁看着李怜儿死于忘川水间什么都做不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后来世间生灵重现，长渝也找不到她。再后来，她窥知轮回奥秘，但心知这是天命，性中八分淡世让她置身事外。直到宿霖一句话，长渝觉得她该试试，帮帮陈祈安，救救李怜儿。
海棠楼太大了，死得人太多了，它在金城最中央的位置，血水染了大半个金城。
这一夜死了太多人，多到第二日的金城完全冷清了下来。
长渝融在血水之中，忍着腥臭与苦痛，听着那些魂灵歇斯底里的怒吼，他们的魂灵被忘川水禁锢不能脱离，不久后就会被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