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之美,到这里茶汤已经成了。
可她蘸取着茶粉,杯盏方寸之中在说几句话的功夫内就成了一个有着竹叶茂密,渔夫乘船的景致。
她很喜欢新来这个女使的上道,比之前的聪明多了。
希望她一直能这么聪慧。
“渴了吧?”
面前那一碗精致的茶百戏已经推到了福禄面前。
福禄抿了抿干燥的唇,外头七月流火,但晌午还是热,新进府人生地不熟为了少生事端,她一日未曾用水了。
原来这个被许多底下传着风言风语的小娘子,现如今嘴角泛着比蜜还要甜的梨涡。
她忽得想起,嬷嬷细心地嘱托。
三娘子并未有那么古怪,真的需要姐姐来看管得事无巨细吗?
她一口饮下,没有给茶百戏晕染消弭的机会。
而后没有掺杂自己一丝一毫的情绪,复述道:“来时,嬷嬷特意叮嘱若受了什么委屈,或觉得三娘子有何事,尽来二娘子院中找她。”
福禄的年岁按理来说可以谈起婚事,但她在契期将满之时便托官牙子为她寻下一户契主,所求便是借用人契摆脱父亲对自己婚事上指手画脚。
老实、闷头干、只听雇主一人的话,是她奉行的守则。
她多言了,但她也只不过做了自己该做的。
毕竟眼前这个才是自己该要伺候的。
江芃轻笑一声,手中反放的茶匙取着茶粉随意的在桌面上弄出几抹线条。
“没事的。”
她眉眼低垂,浓密的睫羽如同轻颤的蝶,随着绽开在她眉眼处潋滟,陷入无限思绪之中,为新来的女使也能看出过浓的担心解释着。
她们从小一直长大,因为性子犟要强又不肯低头,分不清她的哥哥对于江家的重要性,江芃受过很多来自父亲的责打。
唯有姐姐,那个只比她大一个月的姐姐,一直挡在她的身前,试图用她单薄的身躯来抵挡所有于江芃的苦难。
“她只是……太想要保护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