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被冒犯的旖旎想法都消失殆尽了。
他解下香囊送给桨桨玩。
随即,热血涌上脸颊,火辣辣的疼。
方才的所有复杂的揣测、厌恶与威胁都在凌迟着他。
再看江舟,心情低落地垂着头,让人不得不泛起一点怜意。
七郎端上蒸好的大闸蟹,摆上桌。
“舟舟,这个季节蟹膏最好了。”岑荟真热情地张罗。
她看着二人,纳罕道:“今天的菜色不辣啊,你们的脸怎么一个比一个红?”
江舟看了眼螃蟹,有些为难,那坚硬的壳怎么都不像是可以吃的样子。
她在山里跟着师父种地吃素,到京城后又天天在码头啃馒头。
“……我没有吃过这个。”
还没有走远的七郎闻言,扬起了唇角。
江舟在山里见识短浅,太容易闹笑话了。
却听年絮的声音响起:“我帮你剥壳,好吗?”
七郎震惊地转过头,越发觉得年絮被下了降头。
不止七郎,岑荟真和年松臣见年絮主动将椅子挪近了江舟,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年松臣干咳一声,打破沉默:“夫人,我也给你剥。”
江舟绷着脸,不愿意理会他:“我不要你帮忙。”
“很好吃的,你试试,好不好?”年絮的语调变得耐心极了。
江舟抬眼看他,年絮的脸也红红的,明亮的眸子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
她不知道年絮的态度怎么会转变得这么大,不高兴地别过头去。
年絮却已摘下了手中的扳指,认真地剥开了螃蟹,甚至是每一只蟹腿,递到她面前。
蟹膏实在太漂亮了。
江舟忍不住好奇,还是动筷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亮。
“你喜欢吗?”年絮舒了口气,带了点笑意。
江舟轻轻点了点头。
年絮越发认真地帮她剥壳。
待要走时,年絮和江舟到门口。
“我送你回去。”他看了眼天色,“你还住在码头吗?”
“不要不要!”江舟连忙拒绝,下意识把右手背到身后,“我怕你又……耍流氓。”
“我那是……”年絮看着她肩上的醉猴,难以启齿,“抱歉。”
沉默,沉默。
江舟忽然才想起自己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她有些紧张地拿出一张船票,仰头看他:“年絮,如果你答应和我一起去划船,我就原谅你了。”
“嗯?”年絮眼尾轻挑。
“再见!”江舟生怕他不答应,耍赖地捂着耳朵匆匆跑走了。
年絮抚摸着那张因为紧张而被江舟揉皱了的船票,日期正是他休沐那天,弯了弯唇角。
年高站在门边,把他唇边的笑看得真真的。
虽然没有话本上写得那么夸张,但——少爷他第一次对着女孩子笑了!
忠心耿耿的年高,连忙进屋禀告老爷夫人。
“江小姐约少爷划船!”年高兴奋地汇报,“还说少爷耍流氓呢!”
待年絮进门,便对上齐刷刷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的众人。
岑荟真试探地问:“絮儿,你和舟舟——”
“江舟天性纯良,她没有儿女情长的意思。”年絮波澜不惊。
“那……”岑荟真又问,“你呢?”
年絮神情寡淡,耳朵却不断发红。
“我先去书房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嘁。”岑荟真以为他又会如同往常一般说什么没有想法。
过了会儿,又反应过来。
“诶?他刚说什么?”
年松臣点点头:“他没否认。”
嬷嬷们和小厮们笑着起哄:“少爷这是羞了!羞了!”
一片热闹的笑声。
与此同时,橙喜迟迟等不到江舟,以为她已经被谋害了,赶去找来红喜和黄喜。
经过辛苦耕耘,这时,三喜已经在年府墙外挖穿了一个地道。
然而,橙喜刚钻出地道,就被一铲子打回去。
七郎守株待兔,恨恨地骂道:“你们西厂作弊!居然找了个女郎来!”
橙喜晕头转向地缩回去倒在地上。
便遇见刚出门的江舟匆匆跑来,向他摇了摇船票:“橙喜!我成功了!”
三喜又傻乐了起来。
红喜隔墙挑衅道:“有本事你们东厂也变出个女孩来呀!”
七郎愤愤地往地道里填土:“江舟,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