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利斯特利亚的眼眸深邃,带着深沉的黑色一眼望不到底。
“我听说纳凡维加斯去世了。”普利斯特利亚问道。
泽费鲁斯紧紧压着爱蕾莉亚的脑袋,令她不能抬头,他毫不避讳的回望着面前的女人。
“按照规矩,老师已经下葬了。”泽费鲁斯道。
“他走之前,有说什么吗?”普利斯特利亚问道。
泽费鲁斯:“没有。”
普利斯特利亚眉梢一动:“是吗?”
泽费鲁斯移开视线:“老师走的突然,我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说谎。”普利斯特利亚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我与他立过约定,鹧鸪镇的风雪不停,他便不会离去。”
“他这样撒手人寰,想必鹧鸪镇已经恢复如初了吧。”
泽费鲁斯的睫毛颤了颤,爱蕾莉亚大气不敢出,只感到一只手抵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沉默了许久,泽费鲁斯才开口:“您多虑了,神女大人,外面的风雪依旧。”
“哦?”普利斯特利亚唇边忽然勾出一抹弧度,“那你能告诉我,你怀里的是哪位姑娘?我似乎没有见过她。”
泽费鲁斯依然没有松手,但普利斯特利亚却没有放过他,那本悬浮在空中的书瞬间逼近他,神女大人的视线里多了一个身影。
爱蕾莉亚被遮住脸,她残留在外的几缕发丝被普利斯特利亚尽收眼底。
“是爱丽丝小姐,神女大人,您之前见过的。”泽费鲁斯平静道,“先前她与家人打算离开这个镇子,走之前过来见我一面。”
普利斯特利亚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微笑的挑逗道:“几年不见,爱丽丝越发粘人了。”
爱蕾莉亚无声地抗议,她将手搭在泽费鲁斯的胸前,狠狠掐了一下,泽费鲁斯神色如常的按住她做乱的手。
“恕我失礼,爱丽丝小姐有些醉了,我带她去休息。”泽费鲁斯道,“稍后再向您联络。”
“不必联络。”普利斯特利亚回绝道,“过些时候,你直接来一趟王都。”
她带着恶趣味看向泽费鲁斯怀里的身影:“和爱丽丝一起。”
说完,那本书忽然掉在地上,普利斯特利亚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房间安静的几秒里,爱蕾莉亚将头埋在泽费鲁斯的胸前,依然紧闭着呼吸。
“咚-”
“咚-”
“咚--”
疑似心跳声在爱蕾莉亚的耳边炸开,由缓慢逐渐变得急促不安,爱蕾莉亚好奇的凑过去,刚刚贴上耳朵,她的兜帽被人拉了下来。
“爱蕾莉亚小姐,”泽费鲁斯先于一步离开她,“已经安全了。”
爱蕾莉亚立即换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她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后,抬头看向泽费鲁斯。
“刚刚那位,就是神女大人?”爱蕾莉亚问道,“你怀疑是她将我们的国度毁灭的?”
“......亡国那天,我只见过她一个外乡人。”泽费鲁斯道,“她在那里,只对半精灵出手相助,这也太巧合了。”
“可是,她看起来并不像去过我们故乡的样子。”爱蕾莉亚小心翼翼道,“精灵灭国已经有十余年了,神女大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
“神女大人最擅长的便是伪装。”泽费鲁斯道,“当年她将风雪转移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一副受尽折辱的神情,将周围人的同情收进囊中。”
爱蕾莉亚捕捉到敏感的字眼,她立即问道:“转移?这风雪也是她带来的?”
泽费鲁斯点头:“这件事只有我与老师清楚,原本富饶的镇子整日被风雪压制后,会是什么下场。”
爱蕾莉亚声音有些颤抖,她觉得自己不该在继续问下去,她脑海中多了一分猜想,似乎再问下去,这份猜想会被得到证实。
泽费鲁斯严肃的回答了她的疑问:“爱蕾莉亚小姐,如果你见过没有风雪覆盖的树林,你就会发现,那里埋着的是成千上百的精灵族坟墓。”
“而这样,全然是神女大人一人的杰作。”
树林?
这个镇子的旁边只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是她与泽费鲁斯初次见面的地方,也是她近几日躲藏的地方。
她感到那里很亲切,每次踏入那个地界,便像听到一些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呼唤着她。
近几日在树林里躲藏的时候,她总是在做着同一场梦,无非是一些在精灵国度里生活片段,母亲大人的呼唤,父王的声音,臣民的簇拥,全都融合在一起。
爱蕾莉亚愣在原地,她回忆着这几日的种种,突然听不懂泽费鲁斯口中的坟墓到底指的是谁。
“爱蕾莉亚小姐......”泽费鲁斯担忧的看着她,他弯下腰瞳孔里印下爱蕾莉亚发呆的面孔,“别担心,现在您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