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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更换的衣服和新的毛巾。”她怒气冲冲,毫不客气地指使。
“没问题,你稍等。”
随即,施诗亲眼看见裴冽撕开空气,走进漆黑的异空间,最后消失于宿舍。
她刚勉力站好,便见裴冽穿过异空间归来,顿时警惕地盯着他。
他干净的右手提着一个购物袋。“拿去,符合你的身材尺寸。”
“……”施诗接过购物袋,切齿说每一个字:“谢,谢。”
“不客气。”他学着人类绅士的模样,双手交握于身前,面带礼貌的微笑。
施诗不想再施舍他任何的眼神,提着购物袋进卫生间关门,首先朝着盥洗台呕吐。
恶心的黏液。
恶心的亲密接触。
连午餐没消化完的面条也吐出来,她乏力地双手撑着盥洗台的边沿。
每逢异性稍微与她有肢体的接触,她都会想起父亲打骂母亲的丑陋嘴脸。
他失业、面试碰壁便拿家人出气,企图酗酒逃避,下水道的一坨烂泥比他还有用,起码能当花肥。
母亲亦不争气,说什么要体谅中年人失业的窘迫,忍声吞气,默默地承受丈夫的发泄。
幸好那时她已经上高中,靠着做家教积累的存款和理科状元的奖学金,考上全国第一的大学,远离泥沼一般的家庭。
她发誓不当母亲那样的女人。
发誓要登上人类科学的金字塔高层。
要脱离泥沼向阳。
要盛放出坚强美丽的花朵。
她捧起水龙头的清水洗脸,看向放置沐浴露和洗发水的置物架。
曾经或者现在的裴冽都很爱干净,架子一尘不染,沐浴露和洗发露没有弄脏瓶身。
当下没得选,她必须使用对方的沐浴露。
宿舍的空气,开始混有沐浴露的薄荷清香。
粗壮的黑色触肢躺在地上,悠然摇摆。它们时而分化回黑色菌丝,时而粘合成触肢,时而往卫生间的门口伸去。
裴冽伫立亚麻窗帘前,深呼吸薄荷味的沐浴露香气,不紧不慢地解下黏糊的上衣,冷白的皮肤倒是变回干爽。
外面亮起路灯,橙黄的灯光穿过半透光的窗帘,为他立体俊美的侧脸,勾勒暗金色的轮廓。
冷如白玉的肤色似乎有了一点温度。
他换上干净的黑色衬衣,优雅地系纽扣。
一系列的动作是身体原主人印进基因的习惯,他入乡随俗罢了。
不过比起这具身体的主人喜欢的白色,祂更喜欢黑色。
二十分钟后,终于洗干净黏液的施诗,带着薄荷味的清香走出卫生间,长发半干。
她幽怨气愤地瞪着裴冽。
上衣和长裤子的尺寸,确实贴合她的三围和身高。
她真的搞不清楚,它到底还想不想杀她,摸不透它的心思。
裴冽不看她的衣服也知道合身,只意味深长地凝视她的湿发,凝视她苍白的脸。
头发散发的洗发水香味,和祂的一样。
皮肤表层残留的沐浴露香味,和祂的一样。
莫名其妙的满足感填进祂的精神海洋。
“你需要进食。”裴冽感觉到她的肝脏储存的糖原正在加速消耗,脂肪加速分解。“我带你——”
“不用!”她生怕他说出可怕的话,头也不回地走向宿舍的门口。“那些脏衣服不要了,麻烦你扔掉。”
裴冽抿下唇角。
从没信徒敢吩咐祂做事。
可是胆大包天的信徒已经离去。
他动一动念头,一缕变长的黑发钻去卫生间,卷起施诗换下的脏衣服。
它们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粘合成粗壮的黑色触肢,长出吸盘,吃掉布满黏液的衣服。
降临的夜幕暮色昏沉,犹如蒙在鼓里的人类,还没发现怪物的存在。
施诗先到茶水间吃完泡面,才回生物实验室刷虹膜打卡。
只吃一碗泡面不饱。
她半饥半饿地观测基因序列数据,打算等那怪物来了后,去泡第二碗面吃。
嘀——
身穿雪白纳米防护服的裴冽进来,神色迅速阴沉。“你的体内积聚了一定量的聚苯乙烯,油脂和盐的摄取量偏高,你没去食堂?”
“拜你所赐,来不及。”
嘀——
身后只响起门禁的声音,她疑惑地回头。
实验室内剩下她一人。
施诗乐得自在,专心地分析数据。
约半小时后,一袭雪白的裴冽回来,语气不容拒绝。“去茶水间。”
她懒得理他。
哪知,软件的界面突然弹出输入密码的提示框。
“去茶水间。”他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