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泷将揉在一起的衣服逐件展开,然后一件件扔在地上,最后他在一件鸦青色的外袍上扯下一块玉佩,两面端详了一番。
“薛夫人,这块玉佩可是薛公子的?”说着,他五指一伸,夹在指缝的玉佩便落在了空中。
那是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用红绳拴着,坠在空中,映着屋里的光线,整个玉身看上去没有一点杂质,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上品。
薛夫人望着那玉佩,眉眼一惊,“这……”
“这上面可是刻着薛家公子的大名的,你若是想否认,那可就是欺瞒知府大人之罪,所犯者可是要杖刑三十的,薛夫人还是想好了再回答。”
薛夫人闻言当即暗了眸子,避开初泷的视线,用喉间打转的音量回道:“……是。”
初泷嘴角微扬,看着地上的衣物道:“这玉佩是从外袍带子上扯下来的,也就是说这件外袍也是薛公子所有,方才大家也都看见了,我手上这件衣服是和地上这些堆放在一起的,不止是薛公子的外袍里衣,里面还混有翠儿姑娘的衣物,若说凶手杀人移尸,又怎需将其身上衣服给扒了,还特意和翠儿姑娘的放在一起,是吧,知府大人?”
知府犹豫道:“这……”
“凶手既然要移尸栽赃,自然是要做得妥当,将薛立的衣服一并带来,这有何奇怪的。”站在一旁半沉着眉睫的叶兰笙淡淡开口道。
听了叶兰笙的话,薛夫人心中再生了笃定,“就是!凶手就是想冤枉我儿,污蔑他的品性,才会在杀害他后将他移到这里,还将他的衣服脱下和青楼女子的混在一起。”
初泷轻嗤一声,“是吗,我看这薛公子外袍完好,一点血迹都没有沾上,那凶手是先将他衣服脱掉再将他杀害的咯,那就有些奇怪了,薛公子怎会乖乖听话让凶手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方才仵作也说了,凶手是在短短一招内就将薛公子杀害,如果薛公子是自己脱下衣服的,那在知晓凶手意图后,他就应该想办法逃走,要是这样的话,那他身上就不应该只有一处伤口。”
“那……我儿就不能是在宽衣就寝的时候被人杀害的吗?”
“哦,是吗。”初泷将手中外袍往手腕上一卷,走到翠儿身边,低腰问道:“那翠儿姑娘,薛公子是否是在宽衣就寝的时候被杀的呢?”
翠儿没想到初泷会突然问自己,心中一惊,忙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老鸨说昨夜翠儿姑娘没有接客,既是如此,那昨夜翠儿姑娘就该是一个人在这屋里,凶手要将死掉的薛公子放到房里,还要将一并带来的他的衣服和翠儿姑娘你的叠放在一起,翠儿姑娘会不知道?“
初泷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是说……薛公子其实是你杀的?”
翠儿猛一下睁大眼睛,“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怎可能杀害薛公子,昨夜我与薛公子睡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哦——”围观人士一片恍然。
像是早已料到了般,初泷将手中衣物往地上一扔,笑道:“哈哈,看吧,薛夫人,翠儿姑娘自己都说了,昨夜,她是和薛公子一起睡在这间屋子的。”
薛夫人涨红着脸,支吾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听着周遭的嗤笑声,她心里便是一阵阵的疼,她的立儿惨遭人杀害,现下还名声不保,想到这里,在眼眶里打转的热泪再也忍不住了,她回身跪在叶兰笙身前,眼泪如瀑,“将军夫人,你可要为立儿做主啊,可不能任由立儿被这些人冤枉啊!这定是有心人想要诋毁立儿,故意坏他名声啊!”
“小姐!”不知为何,许久没开口的小期突然拉了身旁的子羽一下,后者踉跄着连连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下身来,小期又挡在她身前,道,“小姐……切莫为这人伤心,你……莫急,知府大人会查出真相的。”
子羽稍一怔愣,低头望着自己被小期手掌压红了的手腕,而后半抬了眉睫,一眼叶兰笙,一眼薛夫人,最后她转了手腕捏着衣袂捂脸道:“小期,他……如此对我,如此羞辱沐家,这叫我如何不伤心。”
她的声音透过衣料传出,却是字字分明。
短短一句话,方才那些面红耳赤的争吵所得出的结果似乎从诋毁薛立中解读出了另一个含义——薛家羞辱沐府。
一直站在外侧没开过口的薛臣脸色一变,一把将哭红了眼跪在地上的夫人拉回了身边,“沐小姐,我儿惨死,凶手将他杀害后还伤害了他的身体,此事定不会简单,既然知府大人在,我儿的案子张大人一定会查清的,在抓到凶手前,薛沐两家不该为此事生了嫌隙,若是这样,那就正好遭了凶手的道了。”
子羽拭了拭眼角,没有理会薛臣的话,而是冲叶兰笙微福一礼,“姨娘,既然薛公子已死,那今日的婚事便是不作数了吧,虽然沐家与薛家无缘,但好歹有姨娘这层关系在,薛公子的案子,子羽还是希望知府大人能早日找到凶手的,至于说子羽的婢女小期,若非今日她因为府里的事替子羽穿上了那身嫁衣,那今日我到了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