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期望你能原谅,只想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等你办完婚礼,我就要离开了,我给不了你什么,我和你爷爷商量了,姜家的钱都存入你的基金,你姑姑那里她也没有意见。”
姜泽渠将桌上的被子扶正,可流淌掉的水再也不能收回来了——覆水难收。
姜橙不知道说什么,她其实从小到大都衣食无忧,钱对于她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她缺失的童年和爱,是再多钱都无法弥补的,当然世界上还有很多缺钱又缺爱的人,但人终其一生都是在和自己比较,以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比,现在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比,永远只能看到自己没有拥有的,永远都会困于无法弥补的,想要自洽很难。
“我不确定要不要结婚。”
姜橙不是出于报复的心态,这几天她认真思考了自己和岑司白的关系,她不断的反问自己,他们真的应该结婚吗?她爱岑司白吗?因为爱情结合在一起都是这样的结局,没有爱的婚姻又该怎样维系?
“不确定?”
姜泽渠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姜橙坐回椅子上,思忖片刻,她把结婚的原因说了出来。
“当时我就想着不能让她们母女出现在姜家,因为她欺负过妈妈,现在,我真不知道,这婚应该结还是不结,而且他应该也没有很喜欢我,喜欢可能有,但爱还差很多。”
姜泽渠沉默了,两人无言。
片刻后,姜橙起身,知道了想要的答案,她该回去了。
“爸爸,你保重,记得有空给我发消息,”姜橙沉默片刻,眼泪有点湿润,“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姜泽渠从脖子摘下舍利子,放到姜橙手心里,“橙子,爸爸会保佑你的,年轻的时候,我太傻,因为恐惧不敢面对,但如果那时候我勇敢一点,开诚布公的和淑晴交流,事情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相信我,遇到什么事情,都勇敢的去面对,你不要因为害怕失去,就逃避,这样,还没开始,就注定会失去。”
姜泽渠拍了拍姜橙手心,姜橙握着舍利子,低头沉默。
下山的时候,她给岑司白打了个电话,“我有点事情想和你沟通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
岑司白语气有点惊讶,可能是没有想到姜橙会突然联系自己,“我现在在公司,我安排人去接你?”
“不用,你把地位发给我,我去找你。”
到了岑司白公司,有人下来接姜橙,他表示自己是岑司白助理,姜橙礼貌的笑了笑,跟着对方进了电梯。
“老板正在开会,姜小姐您去他的办公室等一下,可以吗?”
姜橙点头,“麻烦了。”
对方给她泡了一杯咖啡,然后离开,姜橙在办公室随意逛了逛,办公室极简装修风格,和他家里很像,完全没有任何凌乱的东西。
桌子上只有一台电脑,还有一个笔筒,笔筒里面是一支白色的钢笔,她拿出来看了看,冰凉的笔杆,能想象岑司白拿着笔冷峻的样子。
他似乎很讨厌凌乱,桌面几乎没有杂物,连一个摆件都没有。
她坐到椅子上,随手拉开最上面的抽屉,全是文件,整整齐齐的堆放着,正要关掉抽屉,姜橙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只耳钉闪闪发光,她拿起来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她丢失的那一只?
当时掉了,后来也懒得找,没想到现在在岑司白抽屉里好好安放着。
拿起耳钉,看着欧珀折射的光芒,姜橙改了主意,还是和他结婚吧,不敢想象,这么深埋的爱意,如何能经受打击,当初她本来就是为了解决麻烦和他结婚,是赤裸裸的利用别人,现在虽然没有了麻烦,也不好过河拆桥。
想了想,她将耳钉放回抽屉,假装自己没看见。
傍晚时候,岑司白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发现了在沙发上睡着的姜橙。
他放轻脚步,走到姜橙身边,夕阳橙红色的暖光照在姜橙脸上,她睡得并不踏实,蜷缩着身体,手放在胸腔,眉头也微微紧缩,薄毛毯已经滑到了地上。
空调开得很大,空气干燥,她的嘴唇有些干燥,岑司白仔细看了许久,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毛毯,准备给她盖上。
姜橙突然睁开了眼,眼神迟钝的看着他。
良久,岑司白听见她问:“几点了?”
岑司白抬手腕,看时间,“六点,起来吗?去吃饭。”
姜橙点了点头,两人收拾东西出门,岑司白并不知道,刚刚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姜橙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