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脑中混沌,抬起手,不禁唤了一声,“丁香。”
丁香立即扶起她,又从一旁矮几上拿起温着的茶盏,“哎,夫人,先润润嗓子罢。”
茶盏里是补气血的药汤,有红豆、红枣、当归、枸杞,再和着一些不知名的药材熬煮制成,熬的极为鲜艳,汤面呈现出褐红色。
可就是这红色,让三七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夜。
血!
“哐当”一声,茶盏砸在地上,热气在地面萦绕出一道热蒸汽。
三七后缩在床角,看着蒸发的汤药,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或许人在濒死前只能想起记性最深的地方,三七最后的脑子里停留的映像,是妙手不顾一切将她送出去了血阵。
想到这,三七又爬了起来,追问,“妙手呢?他人呢。”
“妙手?我看夫人的脑子还不大清醒,既然如此,还不再砌一碗汤药给夫人?”谢言玉掀起垂帘走进来,侧身对丁香吩咐道。
欣然长躯下是一张冷漠的眼神,此刻居高临下,端的是不入凡尘的神仙面容。
单是这一道眼神,就让三七一直以来疑惑的问题,得到了回答。
也是,这样的人如何会为了她,而潜入一线天。
三七啊,三七,你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妙手……他现在人在哪里…”三七还是问了。
无论妙手是否处于她的对立面,可当他能够为她牺牲自己时,所有的仇恨都两消了。
她也没有忘记,那个嬉皮笑脸的小子曾经是想娶她的。
谢言玉闻言后眉稍轻挑,将全部身子转了过来,只是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像在刻意压制什么一般,“妙手?你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别的男人?”
说罢,谢言玉脸色微怔,似乎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忽略心中那抹异样,谢言玉尽量心平气和道,“死了。”
“死了?”三七惊讶,“妙手为什么会死?那个阵会杀人?”
从这一句话可以看出两人之间存在着时间差,三七认为妙手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而谢言玉说的是妙手在那日死在了谢府。
谢言玉敏锐的感知到这一点,只是他并不想解释,更不想邀功。
他冷淡回复,“我杀的。”
“为什么要杀他!谢言玉,难道对我好的人都该死?还是你觉得死的人应该是我?”三七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怒视他,“他为什么要死?他碍着你什么了?”
就当三七准备再说之时,一股无端的冷意贯彻全身,谢言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看了碍眼,便杀了。”
“有何不可?”
“他觊觎我的夫人,我杀了他,又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三七强忍骨子里的寒意后退了两步,不料却撞上了身后的茶碗。茶碗滚了几下,滚到边缘发出叮当一声。三七被这声音刺激到像是发了疯,将小几上的东西悉数扶落,“谢言玉,你就是个疯子!你不是喜欢朝颜?那我是不是也要去杀了她!”
像是打通了关窍,三七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杀了朝颜,用她的血去祭拜妙手!”
“还有,我并不是你的夫人,你曾亲口说我们已经和离了。”三七越说越口不择言,“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真是瞎了眼才喜欢过你。你这种人也配当我的夫君!”
两人争吵简直吓傻了一旁的丁香,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看着自家小姐就要冲出去,又不慎看到了谢言玉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眼光流露出得目光。
那眼神不像是平日里温润郎君会有的,而是有股滔天的怒意。
为什么?是因为夫人要杀了朝颜?不对,夫人走的这些日子,郎君都在府上并没有去安抚过朝颜姑娘。
难不成,是听到夫人说和离了?
丁香恍然大悟,赶忙上前拉住三七,“夫人,您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丁香本以为自己拉不住夫人,用了十足的力气。可没料到,夫人一拉便被拉住了,再然后三七的身子便全部软倒在她的身上,“夫人?夫人?!”
谢言玉似深吸了口气,“我在让人煮碗药来。”说罢,便走了出去。
牵机院内,一阵香味萦绕空中。
谢言玉坐在炉子前,将衣袖拉开,又从旁拿出弯刀向手臂割下,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流到炉子上面的瓷器里,和着药材又变成了刚刚房中的药汤。
三七在血阵献出了半身的血,若不是请了巫医医治,现在还应该躺着床上昏迷不醒。
而那碗汤碗呈现血红色,也是因为谢言玉用了心脉血熬煮成的。
现如今谢言玉手臂上血肉模糊,可他却像失了痛觉一般,面不改色,任由从易包扎。
从易是替代从简的人,也是隐藏在暗处的影卫。
从易情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