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泽铭本来专心地打着篮球,听到巨响便循声看过去。看到那眼熟的书包跟倒在地上看不清脸的人时,心脏如被人捏住似的暂停了。他疯了一样地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妹妹的名字。
许如讳看到杜泽铭往他们这边跑过来时,嘴角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笑容。以为可以安心了,却不曾想他赶到后,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的手推开,再恶狠狠地说一句“走开”,随后抱起杜晓雅大踏步地离去。
她的头又开始晕了,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画面,她努力地睁开眼去辨认。
“爸爸,爸爸,求你不要离开,不要离开妈妈。不要丢下我们,求求你......”
一个小女孩拉着男人的手臂,哭着喊他不要走。
是谁呢?她揉了揉眼睛,血渗进了眼眶中,刺得她发疼。许如讳闭上眼睛任眼泪渗出来去缓解疼痛,直到好点才睁眼。这下子,她终于看清了。
原来是我自己啊,怪不得那么眼熟。
那个男人把她的手甩开,决绝地离开了,许如讳最后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紧接着,她回到了当初表白时候的场景。
“不知羞耻,罔顾人伦!”
又看到了一个背影。是谁的呢?是她哥哥的。三个背影重合在一起,那么无情又那么决绝,好像她是个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一点也不值得回头看一眼。她本该晕过去的,却发现自己的神志越来越清明。
“又被抛弃了,又一次。”
“喂喂同学,你怎么样了?”
喊她的是跟杜泽铭一起打球的男生,见杜泽铭像疯了一样跑过去时,因为担心也跟着一起跑来了。
“以后,我不会再被任何人抛弃了。相反,我要先抛弃你们。”
抛弃所有不在意我的人。
“同学你在说什么啊?你的手流血了都不知道吗!失血太多犯傻了?
“来,拿衣服按一下伤口,我送你去校医院。”
他脱下一件毛衣给她按住,几秒后许如讳才反应过来。手臂处的伤口痛得她紧皱眉头,差点就要叫出声。然而没走几步,她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天旋地转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许如讳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大致看了眼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岑芳正跟一个男生不停地道谢,而那个男生在见到她平安醒来后就安心离开了。许如讳还没来得及记住他长什么样,他就已经消失在病房的门口前。杜晓雅活蹦乱跳的,只是脑袋上缠了个大沙包,看起来好滑稽。许如讳忍不住笑出了声,杜晓雅却趴在她床头掉金豆子,抽噎着问她有没有好点。她倒过头来安慰妹妹时,看了眼自己的状况,发现伤得不轻。她的手上安着夹板,貌似因为姿势维持得太久,肌肉都有些僵了。她试探性地动了动,不动还好,一动发现脚也有事。这一点点的动作,许如讳却疼得龇牙咧嘴,杜耀明连忙叫她别动。
“睡一天了,饿不饿?”
岑芳拿着骨头汤问她,久未合眼的两只眼睛,一左一右都哭肿了,看得许如讳鼻头一酸。她点点头,乖巧地张口喝汤。杜泽铭这时候也往她的床边走过来。
“抱歉。”
他的脸上满是愧疚,看起来很有良心,道歉听来也很真挚。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什么感情地开口:
“没事。”
道不道歉,她不会再在意了。她累了,什么都懒得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