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琢仔仔细细看着面前的小郡主,外貌、神态、声音、语气、目光都与他一回来在宫中见到的程令仪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破绽。
萧琢微微一笑,道:“郡主,昨夜你睡得早,我还未来得及为你清秽,正好此地灵气充沛,不如就地打坐,清除秽气。”
无颜没有拒绝,一口应下:“好呀。”
沈琅镜微微颔首,朝着程霜序他们那边走去,以示不搅扰。
萧琢择了个干净地方,与无颜一起席地而坐。
无颜虽是魔物,却可以通过血湖完美地藏住体内魔气,只释放些秽气让萧琢除一除即可。
萧琢让无颜坐好后,将手指点在他的眉心,用灵力仔仔细细探查他的身躯。
没有异样,与他之前探查过的一模一样。
萧琢暗忖,难道,真的是他异想天开了?凌阙怎么可能是程令仪。
程令仪分明就在眼前,凌阙分明就在身后。
可是——他又想到另一个可能。如果,从一开始他见到的泽英郡主就不是真的程令仪呢?
萧琢思绪纷杂之下,无颜也心急了起来。
这里灵气充沛,他本就不舒服,如今再来个麒麟纯气,无颜本能地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萧琢,好了吧,你还有什么事情么?我要去找师父啦。”无颜歪着脑袋问。
萧琢笑了笑,说:“没事了。”
“嗯!”
赶紧走吧,无颜心里催着。
萧琢站起身,将他扶起来。
突然间,他瞥到了无颜外袍上松松垮垮系着的一枚玉佩。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玉佩……
萧琢的思绪霎时回到了那日在异空间的山洞中,凌阙分明将这枚“程令仪的贴身玉佩”丢给了他,以证明程令仪已经被她救出去了。
那枚玉佩现在就在他身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程令仪”的身上!
萧琢的心脏突然快速跳动起来,有什么真相似乎要破土而出。
不,不可能。
他怀疑的事情将要被证实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了恐惧。
凌阙不可能是程令仪。令仪怎么会突然成了众矢之的?
他所伤害的怎么可能会是令仪!
想起自己毫不犹豫向她劈下的利刃,一阵后怕爬满萧琢的脊背。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可能亲手杀了她。
“怎么了?”无颜见他盯着玉佩看,心里也紧张起来。
萧琢陡然抬眼,猛地掐住了“程令仪”的脖子。
无颜的脖子被他攥在手里,窒息感瞬间袭来。他瞪大双眼,挣扎着踢腾着双腿,口中艰难地发出声音:“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萧琢看着这张属于程令仪的脸在他面前露出濒死的恐惧,却毫不动容,目光冷漠,“你不是她,你是谁?”
无颜听闻此话,惊愕万分。
他自问模仿得天衣无缝,就连陪了程令仪三年的国师沈琅镜都不曾怀疑过,这个萧琢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究竟是哪里漏了!
萧琢的目光染了几分戾色,手指再次用劲,掐得更紧了。“说!”
无颜的眼前越发昏花,麒麟纯气炙烤着他的身躯,让他痛苦不止。
周围人发现了异样,目光惊慌地盯着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主人……救我……”无颜的喉间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主人?萧琢尚未来得及想,陡然觉得身后一道阴风袭来。
他将无颜甩出去,堪堪躲过那一击,手中化出弯刀,转身猛地劈下。
少将军弯刀之下,白脸红唇的少年身形一动,突然消失。
萧琢毫不犹豫,手腕一转,反手将弯刀挥向背后。
随春意与他过了几招后明显不敌,被他的弯刀砍了好几个窟窿。
“跑!!!”随春意抬手挡住萧琢一刀,朝着无颜大吼。
无颜跌跌撞撞着爬起来就跑,他已经维持不住程令仪的外貌,变回了本体。
周围人因为他们的打斗亦被惊吓到,慌忙四散开来。
萧琢看见“程令仪”变回了魔物,心中的确信更深。
果然是假的。
“想跑?”他的目光犹如瞄准猎物的鹰隼,凶狠而势在必得。
弯刀脱手而出,卷着凌厉的灵力猛地砍向逃跑的无颜!
“啊!!!”一道惨叫从魔物的喉中爆出,万千秽气瞬时从无颜的体内冲出。
只在一个瞬间,原本的晴空浓云翻滚,霹雳阵阵。
飓风卷起无数花瓣狂舞。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