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洗手间。
释放了一下膀胱的压力后,王苏州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不似凡人的神仙面容,结束了中场休息,将脑海中的小电影推进到下半场。
大一寒假,本想宅在家里不出门的王苏州又被损友拖出去参加高中同学的聚会。
她没有来。
王苏州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便安静躲在酒桌角落里,闷声吃菜。
一箱啤酒见底,一群很久没见的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最为青涩的时光。聊完了在场的人,大家开始聊起没来的人。王苏州的一个损友问起那个女孩的消息。
女孩闺蜜介绍说,女孩去了心仪的学校,选到了心仪的专业,还新认识了个心仪的男朋友。
这个男朋友长得挺高挺帅,家里也挺有钱。不过这都不是女孩喜欢他的原因。女孩喜欢他的原因似乎是因为那个男生是个玩摇滚的,表演的时候很有范。
说着,女孩闺蜜还掏出手机放出一段视频,交给大家互传。
一圈传下来,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不太懂音乐的王苏州这才知道,长发飘飘加摇头晃脑再加声嘶力竭的呼喊叫有音乐范。
这好像也确实不怪她,她确实说过自己喜欢那种会唱歌的男孩。所以要怪,就只能怪我天生五音不全吧。
端着大号玻璃杯,王苏州忽然有了几分释怀,潇洒地将杯中还在冒着气泡的啤酒一饮而尽,赢得满桌喝彩。
那个曾经算是半个月老的女孩闺蜜注意到了王苏州,有些遗憾地问王苏州:“当初你怎么不努把力?我一直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也一直以为你们能成为男女朋友的,太可惜了。”
酒桌上的嬉闹停顿了片刻。
知道点内情的损友明显有些义愤填膺。
但王苏州却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顿觉醍醐灌顶,浑浑噩噩的脑子里雨过天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原来这么长时间里都是他在自作多情,也只有他一个人以为女孩是他女朋友。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微笑着再次灌下有些凉的啤酒。
酒足饭饱,还未玩够的大家伙嚷嚷着要去网吧。王苏州借口不胜酒力,独自一人回了家,花了十分钟时间对着镜子洗了把脸。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将整个房间里一切与她有过关系的东西收拾出来,装满了两个大纸箱。
第二天一早,他花了两趟功夫,才将两个纸箱送到了废品回收站。
好心的废品回收站老板挑挑拣拣,最后勉为其难地斥十二块五毛的巨资收购了曾经花了王苏州好几百和一整颗真心换来的东西,最后还附赠给了王苏州一句过来人的忠告。
“新鲜的爱情当然是无价的,但过了期的爱情,连垃圾都不如。”
“一不小心又整出了句名台词,我这水平不去写网文简直是网文界的重大损失。”站在镜子前的王苏州强行忍住给帅到令人发指的自己磕头的冲动,迫不及待地继续回想着。
这个故事很快就要迎来万众瞩目的结局了。
攥着沾满了自己辛勤汗水的钱币,王苏州骑着电动车回家,然而不知不觉间却来到了那家曾经光临过很多次的奶茶店。他停了下来,走了进去,想点一杯很久没喝过的百香果双响炮。
结果很遗憾的发现,才半年时间过去,曾经的大杯已经变成了超大杯,价格也由十二变成了十四。他用一颗真心换来的钱只能买到一杯曾经是中杯的大杯。
虽然有些心疼,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吧。
他摊开手心,将那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和两个一元硬币,递给了收银员。
拿到饮料之后,王苏州并没有立刻饮用,而是看着手里最后剩下的这枚崭新的五毛硬币,想了一会儿,离开了奶茶店,左转,走了十多米,拐进了那家同样熟悉的文具店,用仅剩的五毛硬币买了一只铅笔和一把塑料柄的小刀。
随后,他怀揣着铅笔与小刀,骑上自己的电动车,来到了母校门口。他没有选择进去学校,而是找到了学校门口伫立了有十几年的水泥电线杆。看着上面贴的一层盖一层的小广告,再看看不远处已经换上了电动门的学校,王苏州情不自禁感叹一句:
“只有你们还没变。”
站在寒风里,王苏州削好铅笔,之后找了块碎砖头,垫在脚下。借助小刀,他小心地揭下贴在最外面的那一张广告,露出内容是富婆重金求子的那一张,然后又用小刀轻轻将上面的联系方式刮去。最后他拿起削好的铅笔,在联系方式那块重重描下了女孩那个曾经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
一连写了几根电线杆,直到一个不小心把铅笔尖折断之后,王苏州才看着那些仿佛焕然一新的广告单,漂亮地将吸管扎进杯中,咕嘟咕嘟,将满满一杯饮料喝完。
“啪——啪——啪——”
终于回想起这个令人热血沸腾的结局,王苏州忍不住给自己鼓起了掌。
“不知道后来的学弟们还有没有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传统,还有没有在半夜三更打广告单上那些诈骗电话的经典选项?”
“她又有没有舍得换掉那个记录有她某段青春的电话号码?”
对着镜子比划了个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