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觉得自己此行的工作大概是搞砸了,但为了维护自己远乡最勤劳劳动模范的形象,他带上帽子,将锁链抽回挂在腰间,正色回道:“真的很抱歉,而且我还特别告诉你,那个《关于禁止与远乡接触的相关说明》正是为了预防你这样的情况设立的。远乡是真的远。”
“真的没有办法吗?我给你钱行不行?”
“小子,你这种行为叫行贿,念在你未遂并且未成年的份上,我就不向有关部门举报你了。”说完,范无救从怀里掏出最新款的为华手机,拨通电话:“江老板,这样可以了吧。我已经尽力了。我相信这小子下次一定不敢再装神弄鬼了。你都知道了,好了,那我就去忙了。嗯嗯,祝您晚安。”
范无救对着张勇说道:“小孩子就该好好学习,少看电视,电视里都是胡说八道,电视里把我演那么丑,但你看现实里的我丑吗?帅到掉渣好吗?”
“我真的就看他一眼就行……我……”
范无救打断他:“或许真的有人能帮你,但拜托,我就是个勾魂的,跑腿的,我是真的帮不了你。”
张勇只听到了或许两个字,忙问道:“你是说你不行,但是有别人行,对吗?”范无救不说话。张勇接着问:“那你上司肯定行,就你刚才打电话的那个江老板就行,对不对?”范无救面无表情说道:“不行。”张勇说:“我妈说好孩子不应该骗人。”
“我不是好孩子。”
“所以你刚才说不行是骗我的。”
“随你怎么说。”
“江老板是不是今天书店里我看到的那个,我听到调查局的人就叫他江老板。”
范无救不由好奇现在的小孩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就那么聪明。
怎么我那么大的时候就连算个数都得掰手指。这种小孩,还是教训给的不够深,再吓吓他好了。
于是他冷声说道:“要见也行,不过先得拿你的命来换!”
“好。”
范无救翻了翻白眼,只好对着张勇摆了摆手,一个纵身,消失不见。
张勇向窗外看去,却被窗帘遮住了所有视线。他起身叫醒母亲。李玉梅呵呵笑道:“老了老了。”张勇不想再让李玉梅担心自己,所以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只字不提,只是笑着说:“妈妈才不老。”
李玉梅帮他掖好被子,说道:“你继续睡吧,明天我也帮你请了假,我也请了假在家陪你。”
“不用了妈。我已经没事了。你明天还是忙自己的去吧。我自己在家休息一天就好了。”
“可是我不放心你。”
“我都初三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你不在,周婶那一个人肯定忙不清,这样不好。”
李玉梅犹豫片刻才说道:“那好。明天你乖乖在家,也别出去乱跑。”
张勇点点头。李玉梅拿着手机照路,提着织衣针和毛线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张勇醒来时,李玉梅已经出门了,还在客厅桌子上留了字条和二十元钱:“儿子,妈出门上班了,锅里给你留了粥,中午你就自己拿钱出去吃点。”
张勇刷完牙洗完脸,打开电饭锅,香味扑鼻而来。是他最爱的鸡肉粥。张勇不喜欢喝很稠的粥,也不喜欢拿着勺子喝粥,对他而言,歪着碗能流到嘴里的稀粥,那才叫能喝的粥。他盛了满满一碗出来。撕碎的鸡丝和姜丝融在煮的开花的米粥里,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他也不用勺子,就那么捧着碗喝。这碗粥他喝了很久,从温热喝到冰凉。最终他放下碗,又洗了把脸,换了衣服,背上背包,拿上钱,穿上鞋子,锁上门,向着那间神秘的书店出发。
张勇看着手上的电子表,从家走到地铁站花了17分钟,从一号线的梧桐站转二号线到山羊公园站花了32分钟。他从林仙大学西门进入,在西操场看人踢了将近一个小时足球,又看人打了接近一个小时篮球,才站起身。从北门出去,在向右走了10分钟,穿过一条巷子,在那间看不懂名字的书店门口站住。他在书店门口看了一个小时的大石头。
这一个小时里,共有16个客人出入,只有8个人买了书。那个江老板则一直坐在收银台后看书。期间也曾抬头看到他,冲他笑了两次。
张勇掏出裤兜里剩的钱,数了一遍,14块钱,除了坐地铁的钱,一块不少。应该够买一本一拳光头的漫画吧。他把钱攥在手里,走了进去。找了一圈,张勇才发现这个书店里并没有一拳光头的漫画,于是他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悄声哭了起来。
哭了没一会儿,一块手帕落在张勇面前。张勇抬头。书店老板蹲在自己面前。阳光下,无数灰尘飘动在那张静静微笑的脸周围,仿佛夜空里闪闪发光的星辰,耀眼,夺目。
两个人的视线相对,张勇居然忘记了自己从不喜欢与人对视。
张勇不喜欢林奇的原因里,无疑有一条,那就是林奇摸他头的时候总是站着,居高临下。他需要抬头才能看见林奇的笑。但是林奇对自己的儿子林森却很少这样,即使不是蹲着,也会弯下腰来。除了张勇,没人会注意到这一点。
林奇自己没发现。李玉梅也没有发现。
所以每当李玉梅在他面前夸赞林奇的好时,张勇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