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打量这位老谢,对方会和她记忆里的人重合吗?
心中惊疑不定,听到对方道,“施主请坐到我面前来。”
施主?
“老邪在出逃瑶寨后,去当了个和尚,”包打听站在身旁道。
“一个和尚怎么会待在苗寨,还驭虫练蛊,”裴诃眉头紧皱。
“坐。”
这时,老邪开口了,于无形中似有压力般迫令她坐下。
“你先出去,”又命令包打听。
包打听犹豫,“我能信得过你吧?”
“当日欠你的,我会一并还清,半个时辰后进来即可。”
“好。”
他出去了。
裴诃深吸一口气,坐到老邪对面,趁着包打听开门那瞬间,看到几线日光落入屋中,渺茫中老邪的面容暴露。
或许还真是个和尚,只见老邪头发光亮,驴脸,不知年岁,脸上的肉都垂坠着。“施主,那边有个棺材,盈满了我为你准备的汤药。你躺进去,将自己完全浸在水里,半个时辰后再出来。”
“棺、棺材?”裴诃望过去,瞧见一盏灯火下,隐于昏暗中的重物。
“为什么非得是棺材?”她脱口而出,对面老邪却不答。
于是换了个问题,“你....有没有去过谢家?”
不答。
她复问。
老邪便道,“施主,你是来解蛊的,我只留你半个时辰,如果你不信我,离去即可。但你要知道这寨子里的驭虫师,个个性情古怪,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帮你解这石头蛊。”
裴诃沉吟。
这时,又见蜈蚣周而复返,爬上她盘着的右腿。
一把短刀从黑暗中丢来,老邪道,“用它划破你的手臂,约一尺长。”
裴诃还是没动,但那该死的头疼再次袭来,比之前的都要疼痛难忍!腿上的蜈蚣兴奋不已,它翻滚着,黑红色的身体十分冰凉,数不清的细腿在动弹。
裴诃最怕虫子,一张脸惨白,想立刻逃离,但她想到历时十日从大宛来到苗疆,就是为了要解蛊。继而心一狠,拿起刀子猛地一划!
鲜血淋漓,蜈蚣往上一跃,咬住她手臂上的伤。
裴诃走向老邪说的那口棺材,躺下。
“你躺进去后,或许会见到一些事,听到一些声音,但施主最好别理会。”
鸡黄色的水洒在地上,眼耳口鼻都被水覆盖,裴诃躺在里面,忽然看到老邪出现在上方,听到“轰”一声,棺材的盖子被合上了。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砖红色的血落到地面上——
只见无声无息间,外面竟有几名护卫围攻了包打听,手中利剑刺向他的四肢。
他倒在石阶上。
苍蝇落到他脸上。
再远些,洛玉秋、奕妁他们正走出宅门。发现街上有很多人,都身穿黑白两色衣衫,往一处走去。
“哎,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洛少爷拉过一人,故作亲近的询问。
“去跳鬼戏。”
“鬼戏?”洛玉秋一愣,下意识松开对方。裴昭解释道,“是中原人祭鬼神、驱瘟疫的一种舞蹈,每年正月十五都会举办,但现在七月,也不是十五,怎么忽然也要举办?”
她望向奕姐,对方摇头,“我不清楚,去看看?”
正中洛玉秋下怀,“走!”
一行人来到一片荒地,看到人们围成一个大圈,唢呐锣鼓声响起。
“这声从哪儿来?”洛玉秋张望着,没看到哪里有人在吹奏,望向春渡。
“我也不知道,”春渡皱起眉头,感觉有些古怪。
警惕地站着,眼观四方,不知怎的踏入那个大圈,后方退路被人们堵住,春渡一低头,发现地上忽然生出几十张面具。
七彩五色的脸,明明在微笑,却因生着一双吊梢眼,让人觉得险恶。
春渡踩在上面,没有一点感觉,接着看到由人围成的圈子破开一个口,钻进数十个穿戏服的人。也戴面具,身穿玄衣,蹦跳着进来,手拿大刀、长枪和黑旗。
唢呐恢弘,他们跳起鬼舞,却也阴森滑稽。
既摸不出一点规律,也不跟着奏乐来,脸上的面具慢慢变化,从原来的大红色、黑色、绿色,都变作肉色。跳舞的人聚集到一起,天色昏沉,乍看过去黑压压一片,像没有身子,只有十几张人面在扭动。
这时,他们身后的人圈也动了起来。
虫潮般向他们涌来,分成两半,穿白衣的和黑衣的各占一边。
而那些穿戏服的人们,混入其中,被其他人遮挡着,不见了。
洛玉秋对这一变故感到惊讶,往后一退,急急去找裴昭,听到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怎么看着很眼熟......”
“是阴阳,”奕妁道。